安栩栩走进有些简陋的房间里,樊璧正坐在床上脸色有些沉郁,一边坐着一脸不耐烦的柳荣以及一个站着的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
“樊少将军,伤势如何?”安栩栩问道。
樊璧神色稍缓,朝安栩栩点点头道:“并无大碍,少夫人怎不好好歇息?”
安栩栩笑道:“我伤的不重,已经睡了两个多时辰,再睡下去晚上就该睡不着了。出来走走透口气,正好来看看樊少将军的伤势。”
樊璧道:“多蒙挂念,一切安好。送过去的药可还合用?”
安栩栩拱手谢道:“都是极品的伤药,怎么会不合用?还要多谢樊少将军。”
樊璧点了点头,“合用就行。”安栩栩又和他唠嗑了几句,转身退了出房间。
樊璧靠在床头,望着被重新关上的房门默然出神。有些幽暗的房间里,一双沉静的眼眸里夹杂着了几分遗憾的黯然。
从樊璧的房间出来,就看到沈凌正站在门外不远处看着自己。安栩栩不由展颜一笑快步走了上去,“忙完了么?”
沈凌点头,“原本就没有多少事,审讯的事情可以回京继续,追捕逃犯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明天应该就可以启城回京了。”事实上就算他们明天不回去,嘉和帝只怕也会下旨招他们回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嘉和帝不可能不找人亲自问问。
安栩栩有些满意,“出来这么多天,是该回去了。”
沈凌去审问犯人了,希望能通过刑讯,逼问出幕后真凶。安栩栩有些无聊,就在庄子里胡乱闲逛着。
看到了一大批一大批的士兵来来往往,她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若闻也不太清楚,答道:“明天就要离开了,这是最后一晚在庄子上。”
说到这里,安栩栩也明白了,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在此杀人灭口,到那时候,真人没有了,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晚间,安栩栩正在和沈凌说着自己对于这场时间的猜测,突然窗外一黑影闪过,她停了下来。沈凌问道:怎么了?
安栩栩沉声道:“有人闯进来了。”
沈凌神色也是一沉,道:“不用担心,何大人他们有准备。”杀人灭口的事情,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安栩栩道:“有人往我们这边过来了。”这屋子只是一扇单薄近乎于无用的木门,若是有人想要闯进来的花还真的挡不住什么。
“什么人?!”门外突然传来若闻的怒斥声,安栩栩也飞快地闪到了门边。就看到若闻和广安一前一后从旁边的一座屋子里冲了出来,同时一群身穿黑衣面带黑巾的人也冲向了他们。双方几乎立刻就纠缠在了一起,打斗声惊动了周围巡逻的士兵,门外很快就喧闹起来。
沈凌和安栩栩走出去时,那群刺客正被一群人围攻着,打的难解难分。四周还有人源源不断的涌了过来。
沈凌看着眼前的刺客,微微皱眉。
“怎么了?”安栩栩抬眼看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沈凌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们去关押犯人的那边看看。”
“那边不是布置了人手么?”知道有人想要杀人灭口,在看守犯人的地方自然是重兵布防的。她跟沈凌一个不会武功,一个身受重伤,就算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沈凌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过去看看再说。”
“好吧。”安栩栩点点头,对一边的若闻和广安招了招手,两人立刻就跟了过来。
关押犯人的地方跟他们住的地方是两个对角,等到一行四人过去的时候那里果然已经打的如火如荼。这些人的身手显然比在他们的房间外面的人更胜一筹,即便是这里有羽林营的精锐驻守,却也死伤了不少。
何大人和三位王爷也急匆匆的赶到了,何大人见状连忙上前见礼,“打扰三位王爷休息了,请三位放心,这些人很快就能抓住,绝不会让他们诡计得逞的。”
禹王看了看正在与刺客纠缠的士兵笑道:“何大人,你这是早有准备啊,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何大人有些无奈地道:“这些贼人实在是太嚣张了,下官这也是没有办法,只得多加防备了。”
禹王点头道:“大人想得周到。”
又是一场血战,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了下来。虽然中间被刺客闯入了房间里,但是那些被关押的犯人却一个都没有事。因为何大人事先将这些人转移了地方,这些刺客根本不知道他们拼尽全力冲进去的房间里带着的全部都是羽林营的将士。一冲进去就被人打的落花流水。
清理现场的时候,一个羽林营的士兵突然楞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染血的事务,走到了何大人跟前低声道:“何大人,你看着…”
何大人伸手结果东西一看,脸色却顿时变了。紧紧地捏住手中的东西藏进了衣袖里,低声道:“此事不得声张。”
“是。”羽林营士兵低声道。
“何大人,说什么呢?”旁边,永王好奇的问道。
何大人挥挥手示意那士兵退下,然后才笑容可掬,从容自若地对三人笑道:“回王爷,也没什么。只是说这些刺客都训练有素,不像是寻常人。”
禹王冷笑一声道:“刺客当然不会是普通人,若是普通人都能叫刺客,那岂不是全天下都是刺客无数了?”
何大人好脾气的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眼眸却越发的深沉起来。
等到送走了三位王爷,何大人脸上的笑容才渐渐的淡了下来,而是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色。沈凌问道:“大人,怎么了?”
何大人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有陛下的金牌令箭,这里的事情其实按理都该你说了算。你看看这个。”
何大人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沈凌接过来一看,是一块不太起眼的黑色木牌。不过女子巴掌大小,上面的花纹雕刻的倒是不错。沈凌伸手仔细的摸索着,摸到了牌子边缘有凹凸不平像是字迹的感觉。拿起来对着月光看去,是一个永字。
何大人脸色沉重。
“永王?”沈凌若有所思地道。
何大人点头道:“方才有人告诉我,刺客里面有一个长得有些向白天跟着永王的一个侍卫。
田光那个混账东西将关于斑竹村的所有资料卷宗全部一把火烧了,咱们想要查清楚这斑竹村的土地到底是谁买下的,只怕是有些困难了。”
沈凌淡笑,把玩着手中的令牌道:“这不就有人将线索送来了么?”
“沈大人你的意思是?”何大人皱眉道。
沈凌摇头道:“下官什么都没说。”
何大人叹了口气道:“罢了,这边能处理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就要等回京之后才能再做计较了。幸好咱们明天就回京了,沈大人,永王那边…”
沈凌垂眸看着手中的令牌道:“静观其变吧。今晚刺客应该不会再来了。”
何大人也只得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天中午,青田县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众人便浩浩荡荡的回京了。
跟着他们回京的还有一大串被关在囚车里的犯人,其中就包括青田县令田光。
回到京城,安栩栩立刻就被送回了家里养伤。沈凌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连家门都没进就被何大人叫去了衙门继续办公。
青田的案子错综复杂,后面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实在是不可能挤出时间来给沈凌休假。
回到府中一下子便轻松了下来,安栩栩吃过了一顿春桃让人精心准备的饭菜,沐浴之后美美的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凌再次入宫觐见嘉和帝去了。
沈凌奉旨被人领到御书房外的时候,嘉和帝还没有下早朝,于是只好继续等着了。觐见皇帝这事儿,特别是皇帝提前下了旨意召见的,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皇帝等你的。因此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早到,宁可都等一会儿也不能迟到。
沈凌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他对天子虽然没有太多一般人的敬畏之心,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如今人微言轻,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被人抓住把柄。
站在御书房外面,周围不远处都是手持兵器身披铠甲的大内侍卫驻守,寻常臣子到了这里连多动一下也不敢。沈凌站在屋檐边上抬头妄想右前方,越过宫墙,是高大巍峨金碧辉煌的庞大宫殿,那里就是皇帝上早朝召见朝廷百官的地方。
沈凌知道那里的气氛现在一定不怎么轻松。
“婉嫔娘娘。”
不远处有人恭声行礼,沈凌侧首看去,就看到一中年女子,穿着一身红衣带着人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她身后的宫女手里还端着一盅像是补汤的东西,看到站在屋檐下的沈凌,婉嫔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了。
“见过娘娘。”沈凌上前见礼。
婉嫔嫣然一笑,“这位是?”
沈凌神色淡然,“微臣大理寺沈凌,奉诏前来。”
婉嫔摆摆手中的绣帕,道:“罢了,你们说的那些我也不懂。看来陛下还没下朝,既然陛下不在,我就先回去了。”
“恭送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