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嫔转身要走，只是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美丽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惠妃的软轿很快到了门前，一个侍女揭开帘子将惠妃扶了出来。虽然厚厚的脂粉依旧将面容修饰的精致美丽，但是站在青春年少，峨眉淡扫脂粉不施的婉嫔面前的时候，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易的看出惠妃的衰老和憔悴。
这世上最难留住的不是金钱权势甚至不是美貌，而是青春。
看到一袭红衣俏生生地站在一边的婉嫔，惠妃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见过惠妃娘娘。”众人齐声见礼。
沈凌心下想，这下可有好戏可以看了。婉嫔年轻貌美，早早就生下了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纪王。惠妃虽然是嘉和帝身边的老人，但是却比婉嫔晚上一阵子才有子嗣，也就是永王。生下永王之后，身子便大不如前了。因此，容颜也日渐枯萎。
惠妃轻哼一声挥手让众人齐声，冷冷地扫了婉嫔一眼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婉嫔笑容娇俏甜美，“回娘娘，陛下昨儿说臣妾的汤做得极好，今早陛下连早膳都没用就上朝去了。臣妾有些担心呢，就炖了些汤送过来。”
贱人！
惠妃咬牙切齿，婉嫔却仿佛没看见一般。
惠妃冷哼一声，道：“御书房是陛下处理政务的地方，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
婉嫔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望着惠妃并不说话。
惠妃心中又是一堵，婉嫔的意思很明白：贵妃娘娘你不也一眼来了么？
惠妃指尖轻颤了一下，目光落到了站在一边的沈凌身上。微微眯眼道：“这好像是…”她身边的丫头低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惠妃方才接着道：“这是沈探花？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凌恭敬地道：“回娘娘，微臣奉陛下旨意前来觐见。”
惠妃点点头，“沈大人是人中俊杰，听说陛下颇为看重？”
“娘娘谬赞了，臣不敢当。”沈凌垂眸道。
惠妃不以为然，嘉和帝许多事情都会跟她说，她当然知道嘉和帝对这个沈凌的看重。
“沈大人谦虚了。”惠妃意味不明的道。
沈凌垂眸不再说话。
不远处，刚下了早朝的嘉和帝快步走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内侍都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看他的神色显然心情非常的不好。
看到御书房外面的众人，嘉和帝沉声道：“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惠妃正要开口，嘉和帝略有些烦躁的挥挥手道：“你们先回去，朕有要是要问沈凌！”
惠妃脸色一僵，婉嫔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并不多说什么，微微一副悠然道：“是，陛下。臣妾告退。”连那盅汤都不提了，走的干净利落。
惠妃还不想走，但是嘉和帝却已经快步走进了御书房只留下一句话，“沈凌，进来！”
“是，陛下。”沈凌对着站在阶梯下神色僵硬的惠妃拱手告退，转身走进了御书房里。御书房的门很快就在惠妃跟前关上了。
“娘娘？”惠妃身边的宫女看着她难看的脸色，有些战战兢兢地道：“陛下…或许是心情不好，听说这两天出了什么大事儿，陛下一直都很忙呢。”
惠妃咬牙，低声道：“忙？忙还有空去那个小贱人那里？！”
“娘娘…”宫女脸色发白，这是在御书房外面啊。
惠妃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沉声道：“我们走！”
“是，娘娘。”
御书房里，气氛半点不比沈凌上一次觐见轻松。在殿中侍候的内侍宫女纷纷低头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沈凌行过礼站起身之后便不再说话，嘉和帝也不急着开口，只是定定地打量着跟前的俊雅少年。
良久，才听到嘉和帝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起，“胆子不小啊，朕倒是小看了你。”
沈凌垂眸并不说话，嘉和帝似乎也没有想要听他说话，只是继续道：“只是一趟寻常的出京巡查，你竟然就能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
沈凌拱手道：“启禀陛下，此时纯属意外，微臣不敢居功。”
嘉和帝挑眉，“哦？意外？既然如此你就将这个意外从头到尾说给朕听听吧。”
“是，陛下。”
沈凌果然一丝不苟的将自己从离开京城之后的所有事情巨细无遗地对嘉和帝说了一遍。沈凌说话语速不快，偶尔还要停下来回答嘉和帝提出的疑问，这一说竟然就说了大半个时辰。嘉和帝脸上原本有些阴郁的神色也渐渐地舒缓了一些。
等到沈凌说话，方才冷声道：“昨儿何方平将那令牌呈给了朕，这事你怎么看？”
沈凌垂眸恭声道：“回陛下，当时微臣也在场，何大人曾将那么令牌给臣看过。只是微臣眼拙，并不能分辨……”
嘉和帝轻哼一声道：“没错，那确实是那逆子的令符。”
沈凌住口不再说话。他感觉对于这一切，沈凌是有
嘉和帝其实并不需要他提供什么意见，因为从很早开始嘉和帝就已经有了决定，无论有没有发生青田县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只是青田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令嘉和帝感到有许多人和事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才表现的如此震怒，或者该说是又惊又怒。
果然，嘉和帝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这件事交给大理寺全权处置，沈凌，不要让朕失望。”
沈凌恭敬地垂首，“微臣遵旨。”沈凌从袖中取出那块如朕亲临的令牌双手奉上，“多谢陛下信任见赐令牌，如今大事已了，臣该将金牌送还。”
嘉和帝脸上闪过一丝满意，口中却道：“就凭一个大理寺，在京城行事只怕还未必方便。这令牌就暂借你再用几日，等到此案了结之后再归还不迟。”
“多谢陛下。”
嘉和帝点点头，“稍后朕便会下旨令大理寺主审此案，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嘉和帝点点头，看着沈凌的背影，他陷入了沉思。
像，真的太像了。太好了，他终于找到他了，他心底实在是欢悦。眼前的人的眉眼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他知道她生得美，清淡出尘但却可以雍容华贵，一举一动皆是无尽的魅力。
只是要不要跟他说呢？这件事情怎么开口呢？看来相认这事应该安排上了，只是要怎么开始呢？现在朝中势力不明，两个儿子明争暗斗，现在实在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沈凌从御书房出来，依然跟上次一般被宫中侍卫带着出宫去。出了宫门沈凌方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禁卫森严的宫门，心中有些好笑。他不过是大理寺的少卿，嘉和帝跟他如此示恩还特意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 还有，想到刚刚嘉和帝看自己的眼神，为何那般的——慈祥？
摇摇头，沈凌转身朝着大理寺的方向漫步而去。
“沈大人。”门外，有官差的声音响起。
沈凌正在查看卷宗，抬起头来，“进来，有什么事？”
“永王有请。”
沈凌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出门往永王府去了。
永王并不是个喜好宾客的人，所以京城里到过永王府的人并不多。
沈凌虽然孤身前往永王府，但是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只要赵庸还没疯，他就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安分守己，或许还能替自己争取到几天转圜的时间。
如果沈凌进了禹王府却出不来了，只怕禹王府当天就要被大理寺给抄了。
整个府邸空荡荡的显得有几分冷森，赵庸正在一处水阁里与姬妾寻欢作乐。
沈凌挑眉，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还是破罐子破摔？
听到下人的通禀，赵庸这才回过头来看向站在水阁门前的沈凌笑道：“原来是沈大人啊，随便坐。”
沈凌踏入水阁，淡淡点头道：“多谢王爷，不知王爷召见所为何事？”
赵庸懒洋洋地靠在一个容貌妩媚的女子怀中盯着沈凌打量。
沈凌也不着急，坐在一边任由他看着。好半晌，才听到永王嗤笑一声道：“沈大人这次立了大功，不知道皇帝陛下可有什么赏赐？”
沈凌淡定地道：“微臣不过是做的分内之事，并没有什么值得陛下赏赐的地方。”
“哈？”永王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推开了身边正俯身喂自己喝酒的美女坐起身来，道：“哦？沈大人在青田县破获了那么大一个兵器铸造坊，这两天军中朝中皆不得安宁，这么大的事情原来在沈大人眼中并不算什么大事儿？”
沈凌道：“这些都只是臣的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永王终于有些怒了，死死地盯着沈凌道：“沈大人，让人暗中在本王府外布下兵马监视，也是你的分内之事？”
沈凌有些意外的挑眉，原来是已经发现自己被监视了么？不过，这可跟他没什么关系，监视永王府的人可不是他派去的。
“这个……臣不知道王爷说得是什么。”沈凌道。
永王冷笑，“现在否认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