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要做些什么让自己的胆子大起来,这样仿佛就能证明什么?
比如:喝酒?打架?还被抓包?
——《然然心事》
荀然这阵子邀苏昭出去,每每都遭拒绝。
后来再回想起来,她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就一个人在酒吧里买醉了。
两人现在的关系也真是有些微妙,自打那日徐明谨生病,也好些日子没见了。
路灯照亮派出所门口的一方路,男人看上去很疲惫。
荀然心里不是滋味,“其实你不用来接我。”
“嗯,”徐明谨眉头微微皱着,去看女孩侧脸,慢慢打量,很是柔和,“有没有伤到哪里?”
荀然赶紧摇头,“没有。”
她很少坐徐明谨的车,尤其有了那样的小心思以后,可这阵子她发现徐明谨对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男人的车很干净,一览无余,没有特别的香味,她翘了翘嘴角。
想到今天上午看到的那篇报道,关于网友们对徐明谨感情生活的猜测。
当年的林氏千金是传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其他绯闻。
还有人敢说他性取向的问题。
荀然眼盯着挡风玻璃,人放松半仰在副驾驶。
徐明谨看她一眼,“要是累就睡会。”
荀然随口道:“我们聊会天吧。”
徐明谨:“聊什么?”
荀然:“你感冒好了?”
徐明谨:“差不多了。”
荀然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看样子也不再忐忑了,随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她也不知怎么的就问出口了,徐明谨一手搓着方向盘,眼忽得望过来,直勾勾地,唇角微勾,笑得意味深长。
荀然瞥开眼,声音低下去,“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
徐明谨收回视线,认真开车,嗓音清晰地传入她耳里,“没什么不好回答的,只是还不急。”
话题就这样结束了,车里一路寂静,倒也不尴尬。
荀然默默回想,自从缠上徐明谨后,在学校里闯得祸全都是他给善的后,他可能是烂摊子处理习惯了。
一直到快到家的时候,她有电话进来,是在美国认识的朋友,同是留学生的张瑶。
张瑶这会还在美国,那边正是白天。
张瑶:“然然,张凛今天过来找我,问我你家在哪。”
荀然:“你说了。”
张瑶无奈,“我真的没办法,他一个大男人的,都那样求我了,我…”
荀然也没真的生气,“没事。”
张瑶松了口气,“你不怪我?”
荀然:“不怪你。”
张瑶突然才反应过来时差,“我不会把你吵醒了吧。”
荀然:“没呢,我也才到家。”
张瑶突然神秘兮兮地声音传来,“不过然然,你拒绝张凛时说有喜欢的人,是真的吗?”
车已经熄火,她还坐车里听电话,身边的男人也没下去,好像在等她挂电话。
荀然丢下一句当然是真的就收了线。
她看那人没打算动的样子,犹豫间开门,“那我先上去了?”
徐明谨也像是才回过神来,“我也上去。”
是的,她都快忘了两人住同一层楼。
……
荀然留学的时候,也办过几次画展,不过都不是个人的。
张瑶的短信回过来,这次终于有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买她画的人是华人,具体在哪却又查不到了。
荀然既然决定在北湾开画室,就得靠自己,她不想什么时候都躲在爷爷身后。
圈子里的商会她也开始参加,无关她的打扮,只因为她的身份。
一圈下来,她穿着高跟鞋的脚都快断了,刚坐下歇一会就有人端着酒杯到了跟前。
她重新换上得体的笑容,一瞧来人又放下酒杯。
张凛衣冠楚楚,气俊非凡,脸上挂着笑,“还真是你?正好不用我找了。”
荀然坐着休息,不客气道:“找我干嘛?”
张凛不在意,“没事就不能找你?况且这是命运安排我们相遇的。”
荀然不理他酸溜溜的词,没好气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
张凛:“你总是说你有喜欢的人,可人呢?说不定就是你为了拒绝我的说辞。”
说完就见荀然眼盯着一个方向。
“你发什么呆呢?”
说完张凛就要顺势回头往她看的方向看,荀然突然就把他扯过来。
“没事,我们出去吧,这里太闷了。”
林琳望着身边这个男人,她爱慕已久的却得不到的人。
她含着金汤匙出生,但凡想得到的东西都轻而易举。
家世显赫,名牌大学毕业,闪闪发光的履历。
可这些在这个男人眼里通通没用。
开始她以为是胜负欲作祟,后来是真的陷进去了。
此刻徐明谨端着酒杯,视线定在一个地方
林琳望过去那里有一对男女相伴往外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远处又有董事过来,林琳微笑提醒,“明谨,陈董他们过来了。”
徐明谨:“好。”
……
荀然果然不适合这种场所,桃色的吊带礼服到了后院才反应过来冷。
夜晚总是寂静的,又引人思考的。
张凛的西装落到她单薄的身躯上,荀然想拒绝,却被他阻止。
张凛:“别误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荀然收回手,“你今天怎么在这里?”
张凛又不正经笑起来,“早跟你说了,我可是有皇位要继承的,要不要跟我走,现在反悔来得及。”
荀然状似要走,张凛要拉住她讨饶,“好,不开玩笑了。”
荀然端了一小碟子蛋糕出来,慢慢吃起来,“味道还不错,要不要?”
张凛拿了一个,两人闲聊起来,“你现在什么打算?”
荀然:“还没想好呢,打算弄个工作室。”
张凛点头,“挺好啊,我可以投资。”
荀然瞟他一眼,“不需要。”
天上挂着一轮弯月,一颗疏漏的星星都没有。
女孩倚着栏杆,男人宽大的西服套在她身上,她开心的和旁边的人说说笑笑。
有人过来打扰了这刺眼的一幕。
徐明谨语调徐徐。
“然然。”
荀然听到声音吃东西的动作微顿,她抬眼去看走过来的人。
下意识叫了声,“小叔。”
张凛见男人气质凌厉,必定在商场上有所手段,他确定是第一次见面,可为什么男人看他有一股敌意。
他跟着叫人,“小叔好,我是然然的朋友,张凛。”
男人压根没理他,视线余光带过他,其余都给了荀然。
徐明谨蹙眉:“送你回去。”
荀然要知道他今天在,打死都不来,再看到他身旁那位成熟的小姐,落落大方,眉目动人。
她心中落寞,突然就不想好好说话了。
荀然笑容依旧,“不用了,小叔你先回去吧。”
徐明谨果然眉间更沉郁,脸色如这夜更凉薄了几分,“我送你回去。”
气氛僵持,林琳笑着对荀然说:“你小叔啊,就是太担心你了,怕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这么晚回去不安全。”
张凛也意识到气氛不对, 看这叔侄俩一人一眼,笑得特别单纯,“小叔,你放心,我一定把然然安全送到家。”
林琳早就知道徐明谨有个侄女,听人说很是宠爱,今儿第一回见。
满脸的胶原蛋白,五官清丽可人,这自然散发从骨子里油然而生的,一股气场是任何人都无可比拟的。
徐明谨视线始终盯着荀然,一瞬不瞬。
荀然瞥开眼,看他身后的无尽黑夜。
徐明谨:“你要坐他的车回去?”
荀然:“嗯。”
徐明谨主持时是那种字正圆腔的播音腔,现实里讲话的音色更加低沉磁性。
她回答完就率先走了,后头张凛赶紧跟着过去。
张凛:“没听你说提起过你小叔?”
荀然心不在焉答:“嗯。”
张凛看她脸色不对:“我去取车,你在这里等我下。”
荀然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把西装脱下来递给他,“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
张凛不肯接,丢下句我送你就跑远了。
荀然望着他走远的背影,莫名觉得可笑起来。
这又算什么呢?无理取闹?
像他这个年纪,好多都是孩子他爸了吧,不是她,就有可能是其他别的女人。
她在懊恼什么呢?
或者该说又还想要他怎么样呢?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院子里有一条路被照亮,她就站在那里。
念着过往,想着未来。
思绪涣散,人生迷惘。
莫名的想到前不久看到的一句话。
我不会为我没能实现大的不朽而后悔,可是我却难免会遗憾和难过我这一生在另一个人的生命里做一束微光,曾经闪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