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吃醋的感觉,像心口藏了一颗草莓,不知滋味。
——《然然心事》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冲动呢?
体温上升还是压抑多年的情感?
工作室选在离公寓附近的一小幢两层复式楼,荀然喜欢那房子的原因是四面朝阳。
装修也全是她一个人设计的,白色落地纱窗,阳台上的摇摇沙发,是天蓝色的,她现在就坐在那里。
里间画室有十分的杂乱,色彩鲜艳的颜料遍地都是,画板上夹着一幅未完成的画,上面只有一抹红。
白纸右下角有铅笔写的一个字——冬。
荀然趴在摇椅上去探窗外,团团白云紧簇,溜溜闪动。
阴阴绵绵的天气,已经持续一周了。
心理学上有调查表示当人靠窗坐着时就会莫名忧郁。
她发现自己也忧郁一周了,可是具体什么原因呢?她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
助理小陈是个瓜子脸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她们同龄,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选她大概就是被这双眼迷惑了。
小陈棒了一束玫瑰上来,一般是十一支,第一次送到的时候是满后备的九千九百九十支,她老板一挥手就让她全部处理了。
这玫瑰品种珍惜,她觉得可惜就把花修剪插到各式素净的花瓶里。
多的就放到冰箱,送花的男人长相英俊得不行,笑起来一口大白牙,那帅瞎你的眼。
豪车,玫瑰,俊男。
大部分的女人都会动心,可她家老板不是一般女人,压根就不缺这些,仿佛老僧入定。
小陈插好花去看阳台那人,眼出神盯着外面,神色迷蒙,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陈冲了杯咖啡,浓浓的香味在屋内散开。
瓷杯放置在桌上,小陈也坐过去。
荀然:“他又送花了?”
小陈点头,又看荀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陈感叹:“多痴情的男人啊,要啥有啥,然然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荀然抿了口咖啡,道:“有点甜。”
小陈:“甜点好啊,你整天喝那么苦的,整个人都苦兮兮的。”
荀然笑笑,又抿了两口,心情神奇般地好起来。
张凛不知道突然抽什么风,自打那日送她回来后,就各种鲜花礼物往她这里堆。
她明确表示过,也再三强调过,可这人发挥狗皮膏药的特性死活不死心,她还真拿他没办法。
郁闷到这个月的姨妈都推迟一周了。
烦心事越堆越多。
荀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下班了,可画还没完成。
一杯咖啡也已经见底,她笑道:“今天早点回家。”
小陈欢呼:“老板万岁。”
荀然:“咖啡泡得不错。”
……
荀然收拾完东西拎着小包就下楼了,工作室门口站着一男人,手里抱着红色的礼物盒。
她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疼了,抽抽的。
张凛笑起来风度翩翩,“请签收你的快递。”
荀然揉揉太阳穴,“你每天是有多闲?”
张凛望着她,眼波流动,“实话是我每天一点都不闲,只有你会让我手足无措。”
荀然盯着他一会,泄气,抬腿往外走,“我今天有点累,先回去了。”
张凛抱着礼物同她一起走,她看上去神情不耐,侧脸都较着劲,“我送你。”
荀然就随他了。
两人并排走着,一路上谁也没再说话。
下班高峰期,这座城市车水马龙,她突然就不知道要去哪里呢。
慢慢往前走着,突然一辆车冲过来,她被拉到一边。
张凛一脸紧张,“你怎么走路不看路的?”
荀然也才回过神来:“抱歉我…”
张凛看她状态真的很不对,“你真的没事吧?”
荀然摇头,“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一直到她家楼下,张凛才放下心来。
最后荀然还是拎着礼物上去的,她刚踏进楼梯间就被一股力量压制,还没等尖叫就见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原来她的结在这里。
可是现在这姿势,是不是有点不对?她被徐明谨压在墙上,壁咚?
荀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有事?”
徐明谨视线落在她怀里的盒子上,“抱着的是什么?”
荀然莫名其妙,“礼物啊。”
徐明谨似乎笑了一下,语气不屑,“那小子送的?”
荀然默默,又有些好笑,“嗯。”
徐明谨有些不满,“你喜欢他?”
荀然似乎还想了下,看着他的眼睛,“还行吧,张凛这人吧,长得挺帅的,喜欢笑还幽默,其实和他在一起应该……”
未说完的话被男人侵略式的吻给堵住了,他近乎是在咬,她的唇被他的火热吞噬。
荀然的眼睛由最开始的瞪大到后面的慢慢闭上。
男人的压抑几乎全发泄在这个吻里了,不留余地的,全数的。
一记缠绵结束。
荀然脸颊绯红,一口气接着一口。
男人眼睛里水汽腾腾,清亮又润泽。
徐明谨难得不那么笃定,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徐明谨:“我这人你也知道,冷漠起来的时候真挺不好相处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缠着我,承认喜欢你并不难,对我来说却花光了我的所有。”
黑暗的楼道只有点点光晕,荀然看着他不说话。
他接着道:“我并不害怕孤独终老,但看到你和张凛在一起,我突然才意识到失去你的可能,只要不是我,就会有别人。”
他的眼睛灿若星河,里面只有她。
他说:“对不起,我喜欢你。”
荀然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像断了线的珍珠。
徐明谨去给她擦眼泪,越擦越多。
男人从来不知道女人会有这么多眼泪,只是轻柔的哄。
一件衬衣都被小姑娘抹湿透了。
最后徐明谨拿着礼物盒,牵着荀然回家。
这一周,徐明谨没住这里,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但助理每时每刻都会汇报张凛又干了些啥。
见天的玫瑰,一水的礼物。
他不知道自己想什么?但这几天公司里笼罩着一层阴云。
或许是天气影响了心情。
下班前他问助理。
“女人一般能抵抗这种攻势吗?”
助理十分专业的分析:“大部分女人不能,事实证明穷追猛打还是有用的。”
他还是把车开回了这里,从工作室一路到公寓。
看两人一路说笑,她还抱着那小子的礼物。
他承认自己嫉妒得快要发狂。
于是他没忍住,还是冲动了不过一点也不后悔。
他重新回电视台也算是完成了荀老爷子的愿望,但是公司他也依然没放弃。
总得给自己留有后路。
也算是冥冥之中为他和荀然有了新的安排。
徐明谨做饭特别好吃,但几乎不下厨。
荀然垂涎那道红烧肉已经很久了。
这会正在提要求。
荀然脸已经洗干净,未施粉黛,白净透亮,“你知道我等你多久吗?”
徐明谨眸色要多温和就有多温和,帮她把碎发捋到耳后。
“我的错。”
荀然就这么一下又被迷到了。
“知道错了就行,以后要听话知道吗?”
徐明谨:“好。”
荀然眨眼,“我想吃肉。”
徐明谨:“给你做。”
荀然:“好,那你再问我一次。”
徐明谨:“问什么?”
荀然:“你说呢?”
大概女孩子都想要的仪式感,他当然愿意配合。
客厅里的灯温暖干燥,落到两人身上,有一种和谐安静的美感。
男人深情款款,眼里只有他的女孩,那迟到了许多年的表白如期而至。
徐明谨:“失去父母后我暗无天日,浑浑噩噩,直到你出现,我才相信生活,人生从此有了新的意义。”
他说:“你是我贫瘠人生的唯一太阳。”
荀然望着这个爱了很多年的男人,从年少到成熟。
失落过,挣扎过,最后还是回到原点。
荀然站起来抱住他:“往后余生,有我陪着你。”
天渐渐黑了,窗外有雨的声音传来,滴滴答答,像是在为她们庆贺。
荀然最讨厌下雨天,那烦闷到一定程度的雨声,让她不能冷静。
第一次她有点喜欢这声音。
轻快的,明动的,喜悦的。
第一次见到徐明谨的时候,她为什么不怕他呢?
那时他满身是血,眼神冷漠,看上去可怖。
但八岁小荀然想到的仅仅是,这个大哥哥长得好好看啊,不过他看上去好难过。
就在前几天陪荀然长大的金毛老死,她难过了好多天,还掉了好多颗金豆子。
不过他看上去比她难过太多了,她拽在手里的那颗棉花糖,还是想给他。
后来再回想,她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就被美色所惑,早早入了坑。
有段时间她特别喜欢田馥甄的那首你就不要想起我。
“…………
我都寂寞多久了还是没好
感觉全世界都在窃窃嘲笑
我能有多骄傲 不堪一击好不好
一碰到你我就被撂倒
吵醒沉睡冰山后从容脱逃
你总是有办法轻易做到
一个远远的微笑
就掀起汹涌波涛
又闻到眼泪沸腾的味道
明明你也很爱我
没理由爱不到结果
只要你敢不懦弱
凭什么我们要错过
夜长梦还多
你就不要想起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有多痛
当时那些快乐多难得美好
你真的有办法舍得不要
才刚成真的美梦
转眼就幻灭破掉
祝福你真的可以睡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