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格外冷,雨水也不间断,滴滴答答下个没完没了。
苏昭昨晚睡得比较晚,今早是怎么也不想起床,在被窝里赖着。
光慢慢进来,浅蓝色的窗帘散落着,房间里静谧安宁,床中央有一隆起。
有人敲门,然后推开进来,脚步轻柔。
苏昭整个窝在被窝,说话瓮声瓮气。
苏昭:“外婆,还睡一分钟好不好?真的,我保证。”
那人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宠溺快要腻出来,“好。”
苏昭闭着眼蹭了蹭橘色绒面被窝,接着准备睡。
过了大概五秒,苏昭猛得睁开眼。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模糊的俊脸轮廓,眼睛里都是笑,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苏昭眨了眨眼睛,“你回来啦。”
许柏从:“我回来了。”
回来,这个词真的太温暖了,归属地。
苏昭爬起来想抱他,“欢迎回来。”
许柏从只摸摸她头,“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凉。”
苏昭才不管这么多,一把给抱过去,“外面四度,我怀里三十度,你确定不来?”
许柏从只好随她去,两人抱了好一会,苏昭只穿了睡衣,怕着凉,还是松手。
许柏从给她拿衣服,“外婆等你吃饭。”
苏昭点头,瞥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耳朵有点红。”
许柏从表情还是那副严肃样,“你看错了,我去楼下等你。”
苏昭看着某人离去的背影,黑色透着神秘,他穿最是好看。
她低头去拿被他丢在怀里的羽绒服,睡衣领口大,可能刚刚动作幅度大,有部分肌肤露在外面。
苏昭这才知道他耳尖怎么红了。
恋爱后的许柏从反倒变纯情了。
她比较想入非非。
祖孙俩做饭不行,倒下得一手好面,所以这阵早餐都是变着花样的面条。
今天居然还有苏昭最喜欢的豆花。
她美滋滋道:“外婆辛苦啦,今天的饭我来做。”
老太太不看她,只瞅着她旁边的许柏从。
老太太:“柏从啊,这丫头在家娇惯坏了,你多包容包容。”
许柏从坐姿端正,语气郑重,“外婆,你放心,在我这里她也依然可以是公主,永远都是。”
老太太看许柏从眉目深刻,点头道:“有你的保证我也就放心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苏昭脸一红,没想到外婆突然就开始催婚了,猝不及防。
苏昭:“外婆,还不急呢。”
许柏从:“我都可以,看苏昭。”
老太太看两人情投意合,小伙子又是天定的缘分,自然满意。
心事了却,饭桌上话题也就打开了。
老太太随口道:“今天除夕,柏从下飞机就过来了?”
许柏从点头,“是的外婆,想先过来看看你们。”
老太太心中又好感一分。
老太太:“那你家里那边?”
许柏从:“我们家是晚上的年夜饭,我也想正式和您说一声,想带昭昭过去吃饭,您看可以吗?”
他的考虑和尊重都是极好的,两人关系定下来,这也是必要的。
老太太对他不免又更肯定一分。
老太太摆手,“去吧去吧,在我跟前待这么多天,也该让我清净清净了。”
苏昭看老太太头上银丝缕缕,心里难免酸楚。
苏昭笑着道:“这就嫌我烦了?我偏不走。”
老太呲她,“别这跟我闹,到时间又哭哭唧唧。”
苏昭看着碗里的豆花,桂香淳厚,嫩滑鲜美。
镇上有名的桂香豆花,她从小就喜欢,尝过一回,便独钟这一味。
老太太越看这孙女婿越喜欢,“柏从会做饭吗?中午还是出去吃?”
还没等苏昭开口,许柏从已经淡淡接话,“外婆我会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午饭我来做。”
苏昭手在他衣服下摆扯了又扯,许柏从握住她作乱的手,安抚。
老太太本来觉得苏昭,平日里忙于写作的时候,饮食就不规律,再加上是个手残党,天天吃外卖。
这会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早饭结束,许柏从二话没说就拣了碗筷去洗,桌子也擦得干干净净。
外婆去了佛堂,两人在厨房咬耳朵。
苏昭看男人系着围裙洗碗的样子,觉得格外迷人。
想起来一事,她倚着门边,笑眯眯道:“许老师,打算什么时候把我那保温桶还给我。”
许柏从动作不停,看她一眼,“那就看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苏昭呢喃了一句,“不早跟你回家了嘛。”
她发现许柏从做事是真的很认真,即使是干家务,依旧井井有条。
最初认识他的时候,一副我可不是好人的样子,但其实他心特别柔软。
苏昭提起正事,“你真要做饭?”
许柏从:“嗯。”
苏昭提议,“要不我们去餐厅打包,我和外婆说一声就行。”
许柏从看她一脸担忧,洗完手后用纸巾把水分吸干。
“不用。”
苏昭:“可上次你那汤?”
许柏从好笑着看她,“你不是说好喝?难道是哄我的?”
苏昭不知道他的底,“当然不是啦,”说完又拉着许柏从的手,“我外婆真挺好说话的,你没必要这样,不会做饭又没关系。”
许柏从什么都不再多说,从果盘里拿了颗提子喂她嘴里,“相信我。”
苏昭想他永远有一种让人信服的能力,可能是与生俱来吧。
许柏从:“外婆最喜欢吃什么菜?”
苏昭:“红烧肉。”
许柏从点点头,又问:“你呢?想吃什么?”
苏昭想了会,“糖醋小排,可乐鸡翅。”
说完她又张嘴,示意还想吃。
许柏从接着喂,两人一来一往,配合默契。
苏昭吃够了,把另一盘车厘子给他,“你也吃。”
他这人倒是随意,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讨厌的,给什么吃什么。
还挺好养活的,苏昭突然想摸摸他的脸,想着手就上去了。
男人皮肤很好,也没有像她们天天的抹个很多层护肤品。
光滑细嫩,苏昭没控制多摸了几把。
许柏从眼盯着她,凶倒是凶不起来,那双眼睛颇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许柏从:“摸够了吗?”
苏昭悻悻收手,眨巴大眼睛盯着他,“其实没够。”
许柏从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以后再收拾你。”
苏昭随口怼回去,“谁怕谁哦?”
他突然就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她。
一秒两秒,后知后觉的她脸慢慢红了。
苏昭看他眼神里赤裸裸的危险意味。
“你这人真是…”
她坐在地毯上,许柏从坐沙发上,两人本来就有身高差,她仰着头才看得到他。
许柏从直接把她拉起,放在腿上,她失去平衡只能死死抱住他腰。
他那双眼睛有桃花有深情,“早跟你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苏昭笑得妩媚,“就喜欢你这样的。”
许柏从轻笑,“我知道。”
空气寂静,过了会,苏昭脸红了个彻底。
苏昭:“放我下来吧。”
许柏从:“嗯。”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密接触过了,难免擦抢走火。
等许柏从到厕所出来,就看到苏昭正蹲在那里写些什么。
许柏从:“干什么呢?”
苏昭见他出来立马把纸卷起来收进口袋。
“没事,我们去买菜吧。”
……
整个做饭过程,苏昭可谓是惊叹不已。
原来这哥们会做饭?敢情那汤是故意的?可不像啊,当时那反应。
五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苏昭“蹬蹬蹬”跑来跑去各种彩虹屁和偷吃。
“许老师,你太棒了,我的宝藏男孩。”
许柏从已经习惯了她的各种奇奇怪怪话。
只是说:“去外面等着,厨房油烟重,马上好了。”
苏昭还在回味可乐鸡翅的余香,好不夸张的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可乐鸡翅。
这人怎么哪哪都好,她眼光也太好了吧。
她家真的,细数下来,没一个会做饭的,而且都是没有天赋的哪种。
老太太看桌上的饭菜,眼睛一亮,尝了口菜之后,就彻底喜欢这孙女婿了。
老太太笑:“柏从啊,手艺不错。”
许柏从始终挂着笑,“您喜欢就好。”
其实许柏从来之前,苏昭是和老太太说过他家里事的,老太太心里多了几分心疼。
饭吃了,话也说开了。
老太太喝了点红酒,面容慈祥,笑着看他们,“外婆老了,只有这么一个心愿,愿你们平安顺遂。”
酒并没有上头,是这氛围浓厚。
“以后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就可以了。”
苏昭的爱和珍惜全来自外婆,而许柏从也是如此,只是他失去了。
这话说得人心里头熨帖不已,温暖到了心尖。
许柏从不是喜欢把感情挂在嘴上的,失去也好,得到也罢。
可幸他遇到了苏昭,这一次他不会失去了。
早上他去苏昭房间前,外婆先领着他去了一趟佛堂。
其实他是不信奉佛祖,从小学习的知识里,是科学的认知,自苏昭上次和他说过的,他才慢慢相信命运。
他跪在佛祖面前,所求不过是所爱如所愿,所爱皆行如坦途。
外婆把苏昭说的故事后半段说完了,他闭着眼睛想佛祖请让我一定成为她的有缘人。
这个女生,是我想一起度过余生的人。
佛祖心怀仁慈,如他所求,许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