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镜(十二)
咩咩木儿2020-10-13 21:423,196

  最后,来救花寂的人却不是溱白,而是山海界那弱不禁风的小公主。

  自从浮山之事后,清音和珞笙的身份遭到怀疑,被玄帝以一己之力压下。玄帝权势滔天,而清音和珞笙的身世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所以花寂的事情出来之后,这件事反而还被压下去了。

  可是,清音却知晓得明明白白。

  以前在花界的时候,花族的所有人都高高在上的供着她,可是她其实是孤独的,连同她一起顽闹的人儿都没有。

  可是,那个时候其实是有一个人时时来看她的。

  那是青衣长衫的青年,很爱笑,笑起来很好看。他会给她讲许多故事,很新奇,都是她没有听过的。

  直到后来,她渐渐长大了,才知晓这青衣人是谁。无尽海的青帝,这八荒六合的司命之神。

  他知晓那么多故事,是说得通的。

  清音还记得,那个时候,青帝就给她讲起了蛮荒时候的旧事。很多很多,不知道是故事还是他亲身经历的。

  其中,清音就记得,其中有一个叫不羡的姑娘。

  清音之所以会印象深刻呢,是因为每次青帝说起这个姑娘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都有些漠然。

  那是一种什么情绪,清音也说不出来。

  青帝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姑娘,也只有仅仅的那么一次,那天夜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青帝悄然来访花界。与平日里的那种样子很不像,提着一壶烧酒喝得烂醉,非要拉扯着她,讲了一堆有的没的。

  那种酒,清音记得它的名字,满堂花醉。

  那天晚上,青帝狼狈至极,和她讲了很多的事情,有时候讲着讲着,就哀嚎着哭,一直嚷着他错了。最后一直一直重复的其实都是一个名字。

  不羡。

  那个时候,清音还不知道那个叫不羡的姑娘究竟是何许人物。只把她当做是这位尊神的老相好,毕竟第二天青帝酒醒之后就决计不承认那么丢脸的人是自己。

  可是,直到今日,清音才明白过来,那个姑娘,居然和她有着这样深的牵绊。

  从浮山出来之后,清音。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寝殿里面,谁来都不见,哪怕是珞笙,她也不知晓该不该告诉,所以也就躲着不见。

  后来,是玄帝过来了。

  帝里那样精明的性子,这八荒六合到处都密布着他的眼线,所以,发生在浮山那里的事情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清音早就知晓帝里会过来,所以她半点都没有震惊。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也只是微微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那亮光射进来的方向。

  帝里一身尊贵的玄袍,甚至有些曳着地,他推开殿门,那上面的门锁不费吹灰之力就断了。

  明明浑身都坚硬如钢铁,连心窝里面的那个地方都被磨得冷冷硬硬的。可是在他推开门的一刻,看到抱着双膝坐在床头,发丝散乱的姑娘,还是一瞬间就晃了眼。

  你明明已经骗过我一次了,兄长,我怎么就相信你了呢?

  模模糊糊中,好像是有个小姑娘在他耳边说着这些话。永远都是那样的瘦瘦小小,巴掌大的小脸,可是眸子却是那样亮,里面像是落满了星星。

  明明是一个那么爱笑的小姑娘,却一步一步的,被他毁成那个样子。

  帝里沉重的闭了闭眼。

  清音的声音却忽然响起:“父帝。”

  声音很轻,透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沧桑,与那记忆中的人更像了。

  “你说,我娘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平淡的一句话,就像是平时的一句随意问候交流。

  可是帝里听了之后,几乎受不住,他握着的拳头紧了又松,最后终于是微微的合上了眼眸。

  “她很好。”

  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的姑娘。

  帝里也只是吐出了这么三个字。

  清音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帝里会完全没有否认,就直接这样直白的把一切吐露出来,甚至于是不对她有任何一点隐瞒。

  一时间,她自己反而不知道如何接话。

  “我再没有遇见过这样好的姑娘。”

  是啊,这世间除了她,怎么可能还会有这样傻的姑娘呢?

  帝里目光悠远,像是感叹一般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清音看着帝里,然后好想了半天,好多话百转千回:“我在很多人那里听到过,她叫不羡,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姑娘。她很好,可是却被人背叛设计,最终赔上了合族的性命,真的是愚蠢又可笑……”

  帝里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知道是难过隐忍到了极点,还是往事被揭穿之后的愤怒。

  清音断断续续的说着这些,脸上是又哭又笑的神情,像个疯子一样,只是说着说着她就慢慢的平静了,她抬头看着玄帝:“可是父帝,我想听你说。”

  “我想要亲口听你说,想知道她在你的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清音笃定的开口。

  玄帝慢慢的走过去,就着床边坐下,将清音的手拉到自己的手上,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声音透着点沙哑:“小九。”

  可是他话音刚落,腹部传来一阵疼痛,似乎是听到了利刃入骨的声音,低头看下去,只见腹部鲜血涌溅出来,而那匕首只剩下黑柄被清音握住。

  等到他抬头的时候,发现清音目光狠厉,脸上是愤恨的神色:“父帝,我觉得你还是亲自去和娘亲说比较好。”

  明明是说的这般心狠的话,可清音毕竟不是那种狠毒的人,况且面前的这个人还是她父帝。她整个身子都在发着抖,泪水滚滚而下,终于是泣不成声。

  她知晓了一切的真相,知道了玄帝对不羡的处处利用,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好像是她自己感受到一样,仿佛是亲自经历过。

  似乎是那剑太疼,玄帝眼睛里面压抑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下,他眼眶赤红,看着面前这哭的将要气绝的人儿,那颗他原本以为已经坚硬如铁的心,还是传来钝钝的疼。

  面前这哭的一抽一抽的姑娘,让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桃林里面,像是发疯了一样撞着结界,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

  “小九。”

  帝里看着她,没有去理会自己身上的疼痛,反而一点点的靠近,他扶着清音的肩膀,和缓的开口:“小九,没事的,不要怕。”

  以前,无论他做什么事,那个傻姑娘总会跟在他后面。慢慢的他就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可是后来一次次欺骗利用,他终于是把那个姑娘推离了自己身边。

  不羡很少在他面前哭,他见过她哭的最厉害的一次,是他在血窟里面被九婴刺穿心脏,险些丧命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才那么点大,刚刚化为人形不久,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似乎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哭得很厉害,一直在叫着他不要离开她。

  或许是后来某次不经意间,帝里说起过,他不喜欢听人哭。

  后来,不羡就不哭了,哪怕就是受了委屈,也总是一个人躲着。

  他们之间的相处,她留给他的回忆,似乎就只剩下这些。

  或许在那个时候,在那种朝不保夕血海里面挣扎的日子。不羡也会很恐惧,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或许,在那种危急的时候,她也希望帝里对她说一句“没事的,不要怕”

  玄帝拍着清音,清音手中的匕首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蜷缩下来,玄帝把那个小小的身子抱入怀里,不停的安慰着。

  清音这样的把戏,对他来说不过算是玩闹,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刚刚预料到了,却还是用身体挡住那一击,是愧疚,也是疼痛,才能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所以最后,山海界这边还是松了口,将所有事情都归咎在那陨灭的洛神身上,暂时放了花寂。

  玄帝对于清音来说,是清音去求他帮忙,可是这事情背后却有一件事不为人知。

  这是一个交易,是青帝,更准确的说法是溱白和玄帝的一个交易。溱白用清音和珞笙的身世做交换,换玄帝退步,不揪着花寂一事不放。

  所以原本都是商量好的,清音来求玄帝的时候,玄帝答应不过是顺水推舟。

  诸神虽然都有怀疑,可是山海界都已经松了口,碍于玄帝的面子,他们也只是把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谁都不敢说。

  帝里会这样简单的就答应溱白,除了是被逼之后的无奈之举,还有另一方面是他需要一个契机认证,查探出背后究竟是谁在操纵着一切。

  从化天镜离开之后,溱白就用了自己的身份去见玄帝,更准确的说法是玄帝识破了他的身份。

  在青帝去渡劫的那一天,他说要最后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帝里。所以一开始在化天镜帝里见到青帝出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后来也是基本就猜出了这个人是谁。一直陪着他演下去,也只是想看清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后来,就出了天涯海角那档子事。

  回了山海界,就单独留下了溱白。

  溱白被他识破了身份,居然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变了回来。

  溱白和他说起,在他们之后,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控制着这一切。五方天里面有妖魔的奸细,他妄图搅乱这里的一切,毁灭天道。

  溱白说得很严肃,并不像是危言耸听。

  而帝里呢,主宰神族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个碌碌无为的庸辈。溱白说的事情,他早就有了察觉,可是帝里先前把这个矛头一直对准了西梵天。

  溱白主动说出这件事,反而又把事情拖向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境地。

继续阅读:再见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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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师尊共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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