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道闪电划破乌云密布的天空,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闷雷,惊得寺院周围那成千上万只兀鹫振起翅膀,纷纷飞上了天,遮天蔽日,将整座寺庙压得没有一丝光亮。
苏林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一只巨大的兀鹫,直向他们袭来,“不好!快跑。”说着,苏林拉起萧露就向自己房间奔去。
兀鹫尾随而至,苏林、萧露、苏伯和大宝四个人一起冲进了苏林那个房间,苏林关上房门,一下靠在门后,大口喘着粗气,他们原本以为这样就能躲避兀鹫的攻击,可是他们想错了,苏林忽然感到背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起,他大喊起来,“快,我支持不住了。”
萧露上来帮苏林抵住门,“这些兀鹫怎么性情大变,突然攻击我们?”
“是啊,兀鹫不是只对腐肉感兴趣?”大宝道。
“你别研究了,快帮我来抵住门。”苏林呵斥大宝。
“难道这里有腐肉的气味?”大宝狐疑着,也加入了抵门大军。
闹腾了快半个多小时,直到天快黑时,倾盆大雨倾泻下来,那些兀鹫才逐渐散去,留下了一地鸠毛。
雷电交加,在这样的风雨之夜,什么事也不能做,四个人挤在苏林的小屋中,“那个老外睡得倒香,今天睡了一整天了。”大宝喃喃地说道。
“不知道马丁准备在这儿呆多久?”苏林问。
“我昨天问过他,他说住上两天就走。”萧露道。
“两天?我总觉得大金环的死和他有关,他要走了,咱们可就找不到他了。”苏林说道。
萧露也有同样的怀疑,“可我们确实没有办法留住他。”
“我琢磨了一天,总觉着我们像是被绕在里面了,咱们面对着一张大网,这个网正在越收越紧。”苏林忧心忡忡地说。
“大网,越收越紧?你具体说说。”萧露对苏林的话来了兴趣。
“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这张网可能是无形的网,可能是有形的网,也可能两张网都有,大金环那哥们被网住了,宋珂被网住了,金琮被网住了,现在大金环也被网住了,接下来会是谁?”苏林欲言又止。
“难道是我们?”大宝不知深浅地说出了苏林的担心。
苏林的话,让萧露和苏伯也陷入了沉思,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你们说这样的风雨之夜,泽仁会干嘛?”苏林忽然打破了沉默、
“泽仁?他还会上天葬台吗?”萧露说完,走到窗边,往外面望去。
萧露在窗边伫立良久,外面的雨渐渐停了,忽然一个熟悉的黑影出现在院中,“是泽仁。”
“泽仁?”苏林也走到窗边。看看表,“今天他怎么提前了,这时候就准备上天葬台。”
“奇怪的老头。”萧露离开窗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配枪,然后重新揣好,问苏林:“怎么样?还敢跟我上去吗?”
“你疯了吧!这种天气你也去?那老头疯,我看你比他还疯!”
“反正呆着也是呆着,不如乘现在雨停了,去看看那疯老头干嘛去?”萧露打开门,径直往外走去。
“再这样下去,我看你也会疯的。”苏林跟了出来。
萧露一回头,“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不去你跟着我干嘛?”
“我担心你……算了,还是让我来保护你吧!”
“咱俩还不定谁保护谁呢!”
苏林和萧露跟着泽仁喇嘛走出了山门,泽仁果然是往天葬台去的,于是,苏林和萧露又跟着泽仁上了天葬台。
2
苏林走在前面,只差一步就要登上天葬台,突然萧露一把拽住了苏林,“你听,上面好像有人说话。”
苏林侧耳倾听,天葬台上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当中偶尔夹杂着像是女人的声音,但是声音很小,而且说得好像是苏林听不懂的藏语,苏林对萧露说:“我们冲上去看看。”
“小心……”萧露一下没拽住苏林,苏林已经冲上了天葬台,萧露只好跟着登上了天葬台。
轻车熟路,苏林很快转过两片经幡,来到白塔前,泽仁依旧盘腿坐在白塔前,嘴里念念有词,诵经不止。
人呢?刚才明明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怎么这会儿只剩下泽仁?苏林直截了当地质问泽仁:“上师,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难道还会有别人?”泽仁睁开眼睛,瞥了苏林一眼。
“我刚才……”苏林还想说什么,萧露一把拽住他,小声道:“别这样,我看了没有其他人。”
“我们听错了?”苏林反问。
“也许是别的地方有人说话。”萧露胡乱猜测。
萧露走到泽仁身旁,恭敬地说道:“上师,您能告诉我这座白塔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泽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个问题你们上次已经问过了,我再回答一遍,这座塔是一位真正仁波切的灵塔。”泽仁话音刚落,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映亮了整个天葬台,紧接着雷声传来,那雷声彷佛就在他们的头顶传出,低沉而令人心颤。
萧露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又问道:“是赵顯吗?”
泽仁低头不语。
又是一道闪电,一声闷雷。
苏林担心地催促道:“又要下雨了,咱们还是先下山吧。”
萧露也担心起来,这种天气,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是很危险的,可泽仁却没有丝毫惧色,他缓缓地站起来,反问苏林和萧露:“你们觉得会是他吗?”
“按照您今天破译的那部分贝叶经看,绒波和硕德八剌太子带人包围了弥光寺,要杀赵顯,如果赵顯死在了这里,那么,很有可能会被葬在这里。”萧露推断说。
泽仁又反问道:“可是你们说过贝叶经后面还不止这么多,大约还有三分之一,如果赵顯死了,后面那三分之一又是谁记述的呢?”
泽仁的话让苏林和萧露都愣住了,“您的意思也认同赵顯没死?”
苏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夜空中一连划过数道闪电,雷声几乎遮盖了苏林的声音。
泽仁没有回答苏林的问题,倒是看了一眼被闪电映亮夜空,喃喃说道:“好诡异的天气。”
苏林和萧露也仰头向空中望去。
“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天……”泽仁话没说完,突然,一道闪电从遥远的夜空直刺向天葬台上的白塔,雷声紧随而至,苏林感到脚下的大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他们面前的白塔从塔中央齐刷刷地被劈开了——一个人,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栩栩如生,面目凶恶的红衣喇嘛出现在塔里。
那喇嘛如真人一样,仿佛就要从塔里走出,一双虎目圆睁,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三个人,苏林和萧露惊恐向后退去,就连一向持重的泽仁也站立不稳,一下瘫坐在地上。
苏林和萧露相互搀扶着,向后退了五、六步,这才停下脚步,仔细观瞧塔里的喇嘛,喇嘛身上的红色僧袍完好无缺,一只手上拿着一根笛子模样的东西,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串念珠,盘腿打坐,一切都是那样真实,萧露嘴里不禁喃喃自语道:“绒波?……”
“你……你说这喇嘛是绒波?”苏林惊道。
“是的,这就是绒波大师,他也是我的祖上。我每天来此诵经,就是预感到将有不祥之事发生,没想到……没想到竟……”这时,瘫坐在地上的泽仁恢复了过来,缓缓说道。
“太不可思议了,绒波带人来杀赵顯,结果这塔里竟……竟然不是赵顯,而是绒波?”苏林惊呼。
“他……他不是已经死去几百年了吗?怎么还像活人一样?”萧露也大感诧异。
“你到什么时候都不忘你警察的老本行,是啊!这家伙早该腐烂了!”
苏林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推开手电筒,颤抖地将手电对准塔里的绒波,在强光的照射下,更不思议的一幕出现了,绒波的身体,还有他手上的念珠,身上的红袍,像是被千万条蛆虫迅速侵袭了一样,瞬间只剩下白花花的骨架,再被狂风一吹,“哗啦——”一堆骨架随即倾散开来。
3
大雨打落在天葬台上,苏林、萧露仍然怔怔地伫立在白塔前,萧露上前搀扶起泽仁,她听见泽仁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这是报应,这是上天的报应啊!”
萧露不敢去问,他不知所措地看看苏林,苏林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在电闪雷鸣间,径直走到已经坍塌的白塔前,一手电筒,另一只手在绒波的那堆骨头中检查着,翻找着,忽然,苏林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细长的东西,他一把抽出了那东西,拿到手中定睛一看,像是一支笛子,“骨笛!”苏林很快认出了手里的东西。
他拿着骨笛回到萧露身旁,“这就是刚才绒波手里拿的笛子?”萧露问。
苏林点点头,“还不是一般的笛子,是骨笛。”
“骨笛?”
“藏传佛教中,常用动物或是人的骨头做法器,骨笛就是其中一种,只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判定这是动物骨头做的?还是用人骨做的?”
“人骨?”萧露又是一惊。
“这东西你们先替我保存着,咱们还是下山吧!”泽仁的话语已经没了往日的镇定,变得苍白无力。
苏林和萧露架着泽仁,冒雨回到了庙中。索南见状,赶忙和众喇嘛将泽仁抬进佛堂内。
一整夜,泽仁喇嘛高烧不退,苏林和萧露也彻夜未眠,萧露反复摆弄着手中的这根骨笛,然后问苏林:“其它东西都没了吗?”
“都没了,你想想封闭了几百年的东西一接触空气,还不完蛋啊!骨头这东西毕竟还不容易腐烂,所以能保存下来。”苏林停了一下,又道:“你发现没有这支骨笛做工极其精美,上面镶嵌着金丝,两头包着和田玉,是一件难得的宝贝。”
萧露又看了看,“我倒没注意这些。”
“那你看什么了?”
“我辨认出了这是用一根人骨做的,准确的说是人的小腿骨。”萧露平静地说道。
“真的是人骨?”苏林说完这话时,房门突然响了,“这么晚了,谁敲房门?”苏林小声嘀咕着,走到门后,大声问道:“谁啊?”
“是我,马丁!”屋外的人自报家门。
“马丁?”苏林疑惑地回头看看萧露,萧露赶忙将那支骨笛收了起来,然后示意苏林开门,苏林打开房门,把马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睡了一天,现在睡不着了,刚才看见寺里乱哄哄,好像出了什么事,就来问问你们。”马丁的中文很流利,还带着点京腔。
苏林没好气地回答道:“你管那么多,干嘛?你,该吃吃,该睡睡,到时候该去哪去哪,不管你的事别问那么多!”
“我……我就是好奇,好打听。”
“嗨!我说你个老外,不但学会了中文,你把中国人这点坏毛病也学了过去……”苏林还跟马丁贫呢,萧露倒大大方方走过来,把马丁让进了屋,“反正我们也睡不着,不如就聊会天。”
苏林瞪了萧露一眼,萧露根本没有理睬苏林,只顾问马丁,“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本来打算明天就走的,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哪有有趣的事,有意思的地方我就想去看看,所以我倒并不急着走。”马丁说。
“哼,都他妈死人了,还有趣的事?”苏林一脸不屑。
“no,no,骂人不好,‘他妈的’是骂人的话。”马丁一本正经地纠正起苏林来。
“我靠,你这个也懂?”苏林说完就后悔了。
“你不文明,不礼貌。”马丁教育起苏林。
苏林这气,这辈子除了他二舅,大伯,居然又冒出来一个教育他的,还是个老外!就听马丁继续说道:“你没有这位小姐文明。”
“你把她逼急了,她也骂人!”
就在这场谈话要变成苏林和马丁的道德论战时,萧露瞪了苏林一眼,一个眼神迅速将这场谈话拉了回来,“你以前来过中国吗?”萧露问马丁。
“当然来过,我几乎每年都会来中国旅行,我热爱这个国家,中国很有意思,旅途中充满了未知,我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那晚我们的相遇?”
“对!当时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遇到坏人了。”
“你不用怕,在中国旅行是安全的。”
“你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听说有人死了?”马丁好奇地问。
萧露犹豫了一下,道:“就在你来之前,这座寺庙后面的天葬台上死了一个人。”
“哦!太不幸了,凶手抓到了吗?”
“很遗憾,还没有。”
“也许我能帮你们。”
“你能帮我们?”萧露疑惑地看着马丁。
“我的野外生存经验很丰富,年轻时在海军陆战队干过,枪法很好……”马丁自我介绍着,似乎对自己的本事很得意。
萧露和苏林对视了一眼,他俩忽然对这个不速之客马丁更加没底了。
4
快到天亮时,苏林和萧露才靠在一起,和衣而眠,可他俩没睡一会儿,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苏林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看萧露,萧露也是一脸茫然,难道又出事了,这几天发生的意外也太多了,苏林来不及多想,他跳下床,打开了门,门外站的是索南喇嘛,索南看了一眼苏林,又瞥见了屋里的萧露,索南愣住了,“索南!怎么了?”苏林问。
索南这才大呼道:“不好了,师傅不见了,我来问问你们,你们看见师傅了吗?”
苏林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昨晚不是你们把泽仁上师抬回去的吗?怎么又来问我们?”
“可我们今天早上发现师傅不见了,找遍了寺庙也没找到师傅。”
“山坡上的天葬台也去了吗?”萧露走过来问道。
“也去过了!没有。”索南焦急地说。
“不会吧?他能去哪里呢?”苏林心头又被一个巨大的问号撞击着。
“其他人你都问了吗?”萧露又问索南。
“该问的都问了,只有那个外国人没问,他好像还在睡觉。”
“我看那个马丁就是有问题,大金环一死他出现了,然后我们遭到兀鹫的攻击,天葬台上的白塔被雷劈了,现在泽仁也不见了。”苏林将心中的怀疑都抛向了马丁。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现在找到泽仁喇嘛要紧。”萧露总是能保持镇定。
“我们寺中的喇嘛都撒出去在附近的山上去找了。”索南说。
“我们再在寺中找找。”
三人把后院佛殿都找了一遍,没见泽仁,苏林拉着萧露打开了二门,如城堡大门般坚固的二门还是那样的轻,没用劲就打开了。三个人来到山门后的小院中,苏林站在小院中央环视四周,不大的小院,让他又想起了贝叶经上的记载——绒波带兵团团围住了这里。
和第一次推开山门看到这里一样,右侧墙根下是一排转经筒,左侧的墙根下则是一间外形奇特的土坯房子,看上去年久失修,久不住人了。
苏林一个人走到那排转经筒下,闭着眼睛从头到尾把转经筒都转了一遍,他在祈求好运,祈求菩萨的保佑,噩运快点离去,让他尽早穿过重重迷雾,看到明媚的阳光,可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置身重重迷雾中,他一扭头,瞥见了左侧墙根下的那间土坯小屋,他快步走到小屋近前,指着小屋问索南:“这里面是干什么的?”
“这……这间小屋久不使用了,我从来到这里就没见有人进出过。”索南说。
苏林走到小屋门口,反问索南:“屋门上原来有锁吗?”
索南摇摇头,“从没注意过,好像有把生锈的大铁锁。”
“那你看,现在这里怎么没了锁。”苏林道。
索南和萧露赶忙走上前查看,果然,门锁的位置还有最近摩擦的痕迹。苏林没等索南和萧露反应过来,便伸手使劲一推,小屋的门开了,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直冲他的口鼻,苏林本能地用手捂住了口鼻,待他适应了小屋中的黑暗,这才发现在小屋中央,端坐着一个人,那人正是泽仁喇嘛。
5
一夜间,泽仁像是苍老了许多,“师傅!”索南扑到泽仁近前。
泽仁缓缓地抬了抬手臂,然后目光迟滞地看着三人,嘴里喃喃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找到这里的。”
“师傅,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索南问。
泽仁长叹一声道:“我早就想到这里来看看了,这里见证了一切的罪恶。”
“罪恶?”泽仁的话让苏林心头一颤,他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仔细打量起这座小屋来。这间不起眼的小屋全部由土坯夯筑而成,苏林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小屋有何特殊之处,只是……只是在自己面前的那面墙壁上有一串呈喷射状分布的白色印记,像是刷石灰时不小心弄上去的,可是这个小屋并没有涂抹石灰,而那白色的印记似乎也与一般的石灰不同,苏林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那白色印记是那样的惨白,第一眼看到它时,苏林感到心头猛地被什么东西锤击了一下,让他一阵心慌。
“上师,您刚才说的‘罪恶’是什么意思?”萧露问道。
泽仁看看索南,又看看萧露和苏林,突然一指墙上的白色印记,问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正想问您呢?”苏林道。
“这是合尊大师的血。”泽仁猛然提高了声音。
“赵顯的血?”苏林和萧露,还有索南都惊叫起来。
“怎么会有白色的血?”索南不解地问。
泽仁没有回答,但是苏林和萧露几乎同时想起了在来萨迦的路上,尼泊尔姑娘阿兰对他俩说的那个可怕传说,关于萨迦的可怕传说,这个传说他们后来也曾在萨迦听别人说过,他俩原来只当是传说,听听罢了,没想到,这个传说竟……竟然是真的?!
苏林和萧露两人惊得半晌没说出话来,直到泽仁喇嘛又缓缓说道:“白色的血,按照古代的传说,凡有冤屈之人,不该死而死之人,他死后流淌出来血就是白色的。”
“这么说来,赵顯就是那蒙冤之人,不该死而死之人?”苏林还是不敢相信人会喷出白色的血。
泽仁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苏林更懵了,“上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泽仁没有回答苏林的问题,萧露又问道:“按照贝叶经上的记述,绒波带兵将寺庙团团围住,这里会不会就是赵顯最后的归宿?”
泽仁又开口了,“原来我一直坚信这里就是赵顯最后的归宿,绒波大师带人包围了寺庙,赵顯走投无路,便在这里自裁了,他在这屋里留下了白色的血迹。按照当时吐蕃的风俗,老百姓相信蒙冤之人死后他的血就会变成白色,于是,赵顯,也就是合尊大师蒙冤而死的故事便在高原上流传开来。可是我在破译了你们带来的贝叶经后,却发现事情远非我们原来想的那么简单。”
“哦?”
“实不相瞒,昨日我给你们破译那几张古藏文贝叶经时,没有给你们破译完。”
“啊!——”
“最后有一段关于绒波逼赵顯自裁的内容我没有破译,因为那段内容太……太让我震惊了,它让我感觉到了深深的,从未有过的不安。”泽仁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你昨晚冒雨登上天葬台,祈求绒波大师的庇佑?”索南问。
泽仁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念珠,没有回答索南的问题。
“从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出现,我就感到了深深的不安,昨日看到的那段记载证实了我的不安,让我更加惊惧和不安。”泽仁说道。
“惊惧和深深的不安?”一向沉稳的泽仁喇嘛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词,是什么让泽仁如此惊惧和不安?苏林和萧露感到泽仁昨日隐瞒的那段记载恐怕会使他俩更加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