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白念惜才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生挖灵核……一想起那长满倒刺的尖爪猛伸进来，狠狠攫住他的灵核，然后生生撕扯着一点点脱离身体，灵核的灵流简直是爆裂似的开始逸散，四肢百骸都要被撕碎般的疼痛，他禁不住狠狠地抖了一下。
手捂上了自己的丹田处，锥心刺骨的疼痛仍在，但还好，还好只是幻象。
“师尊……”
抬起眼便看见路离通红着眼睛，死死抿着嘴唇，墨黑的眼中熄灭的星火似随着他醒来，才又一点一点重新燃起来了。
“我没事啊，”他瞬间也红了眼睛，却又眨眨眼睛，如蝶翼般浓密的睫毛抖了抖，隐去了眼里欲要泛滥而出的泪珠，微笑着抬手安抚地拍拍路离的脸颊，“你也知道刚才都是幻象，只要出来就没事的。我在这儿呢，你乖啊，没事了。对了，”他有点疑惑地问，“我们是怎么出幻象的啊？”
可路离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还那样死死地盯着他，他想坐起来，却又被人紧紧地搂住，只好微侧过身子，半躺着倚进路离的怀里，一只手绕到他的背后轻拍：“真的没事，就是你那个兄长，年龄不大却阴毒得很，居然生挖……”
他偏头看一眼，发现路离的脸色愈发阴沉，忙停了话头，半带撒娇地在他怀里蹭了蹭：“现在都没事了。我倒是庆幸，从小那样子长大，幸好你没长得太偏！”
说着，嬉笑着伸手捏住路离的脸颊上软软的肉：“若你像你父兄那样，心狠手辣坏事做尽，我可是要清理门户的。好了好了，来，笑一个给我看看！”
“清理门户”四个字如根根荆芒，狠狠地刺进路离的心里，血腥气从心底泛上喉咙里，再翻涌而上，他低头凝视着白念惜的眼睛，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用那战栗的指尖，轻轻地……
一分一分，一寸一寸，划过白念惜的脸庞，用指尖描绘他的模样。
若被师尊知道他的汇欲已然觉醒，一把业火灭了天地，哪怕只是在幻象中……
不，绝不能让他知道那些！
可他又怕白念惜瞧出端倪来，只得勉勉强强地扯了扯嘴角，弯了弯那双湿润的星眸，向他展开一个似是无限灿烂，又似是无限悲伤的笑容。
这笑容落在白念惜眼里，烙印般地再刻进他的心里，刹那间整颗心便酸酸软软，似被路离捏在了手心里一般。他情不自禁地仰首，将脸颊贴在了路离的脸颊上，在他耳边呢喃着：“放心，我在。我一直在。”
两人依偎在一处，良久无语。
很久，白念惜才笑着坐直身子：“好了，耽误了不少时间了，我们继续走，总得想法子出了这个迷阵。”
“那我们再往哪边走？”
“西南边是生门，可是在这迷阵中却正好相反，刚刚我们差点都交代在里面了。那里应该是死门无异。这次要不要换条路？”
路离蹙眉沉思道：“迷阵之中八门百变，天乾之前确实是死门，可是现在我们破了幻象活着出来了，已然逆转了生死。所以现在的天乾，应该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生门。”
白念惜抿唇一笑，小小的酒窝闪现：“听你的，这次，还走西南。”
两人一直往西南方走着，但奇的是，上次走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就入了幻象。这次倒好，足足走了小半日，竟还在林子里。
“奇怪……”白念惜蹙紧了眉，仔细辨认两旁纵生的枝干，“没有迷路啊，我刚才一路在枝干上做了记号，并未见道路重复。这林子竟有这么大么？”
“这就是第二个幻象。”
“你是说……”白念惜微睁圆了眼睛，“这无限大的林子就是第二个幻象。那要走到猴年马月啊。”
他有些泄气地寻了个干净的树根坐下：“我不要走了。快累死了。”
路离有些好笑地看看他，蹲跪在他面前，温热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小腿：“我帮你揉揉腿，会舒服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捏揉他的小腿，“这个力道可以吗？”
“嗯，再重一点。”白念惜倒也不客气，伸直了腿，搭在路离半跪的腿上，口中指使道：“左边……哎，就是这里，哇，哇……好酸……啊……嗯，好舒服……”
路离低着头，一副专心致至按摩的模样，口里却道：“师尊，你不要这样叫。万一被人听到，不好。”
“嗯？有什么不好？不就是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