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点儿小心思,李玄当然看在眼里。
只是在张猛的案子还没有查清楚之外,他也不好发作,只有将证据狠狠甩在他的脸上,让他看看什么叫做断案。
没有证据的断案,他这是拿着百姓的性命当做儿戏。
勘察了陈大的尸体发现现场之后,李玄顺着河岸朝上面走了好几里。
“那里是一处桥吗?”
李玄隐隐看到上游有一道横亘的黑影,只是一时还分不清到底是桥还是河坝,浅水期时露了出来,方便两岸百姓的往来。
“报告大人,那是一座桥,不过这些年多雨季节那座桥经常被淹。”
李玄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座桥,随即点点头返回马车。
他心中不免有了一个猜测,或许陈大就是在多雨季在河边滑了脚,跌入水中溺水而亡了,至于他的尸体肯定是被人挪动过的。
在他被发现之前,他应该在河里漂浮了一段时间,以至于尸体都发臭了。
只是具体过程是什么样子的,他需要一步一步调查,那些卷宗是完全不能参考的,他宁愿相信他自己的判断。
刚回到驿站,李玄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湿掉的鞋袜,周进就闯了进来。
“大人,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看他一脸诚实的模样,李玄点点头让他坐在慢慢说。
毕竟是县衙的书吏,对于当时的案情也知道一些细节的,柴进的确是糊涂知府,,不过也不能一竿子把所有人的打死。
而且,周进还是来汇报有关于瑶娘的事情。
“大人,我一直觉得当初柴大人判错了案子,那张猛和瑶娘就是一对奸夫淫妇!”
附在李玄耳边,周进悄悄说道。
带着些贼气的眼神在房间内四处打量,生怕这句话被别人听见了。
他想巴结护国师大人,不过也不敢得罪知府大人,否则他的饭碗说不定都保不住了。
“你发现了什么?”
李玄一惊,这倒是新鲜的说法。
他昨晚看了卷宗,上面只写了张猛因觊觎瑶娘的美色,所以对陈大下了狠手,没想到东窗事发了,自己也遭了罪。
“我今日跟踪瑶娘,发现她真是个浪荡的小娘子。”
提起瑶娘,周进就是一脸的不屑。
当初他也曾对柴大人提出相同的建议,可是柴进根本不听,还是判了瑶娘无罪。
“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苏犹怜端茶进来时,不免白了周进一眼。
在事情还没有定夺之前,这样对女子下定义实在是太坏她名声了,说起来瑶娘死了丈夫,又被张猛觊觎了,她自己的名声也受到了影响。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
“我怎么能是乱说呢,你是没看见她在街上那搔首弄姿的模样,恨不得满街上的大男人眼珠子都盯在她身上。”
周进说的有板有眼,而且就连他们之间说死了什么话,周进都能一一复述出来。
“而且我还看见瑶娘进了张猛家,她还称呼张猛的母亲为母亲。”
他的消息量确实有些多,让李玄都有些吃惊。
这确实是不合常理,要是瑶娘当真与张猛没有任何瓜葛的话,在张猛被抓进大牢之后应当与张家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她竟然叫叫张猛的母亲为母亲,两人的关系看来是不浅的。
“这件事情我会细查的,要是还有消息的话,你再来向我汇报。”
李玄满意的笑了笑,并没有急着下定义。
周进满意鞠了一躬,才走出李玄的房间,看来这为护国师还是相当正直的,只让张猛一个人受刑怎么可能呢?
既然是奸夫淫妇,自然应该一同受罪。
周进离开之后,李玄立马差人叫来了郑媒婆。
她是瑶娘的邻居,而且跟瑶娘之间的往来颇多,自然也要更加熟悉瑶娘一些。
“那件事情不是都结了吗?怎么还要找老身呢?”
郑媒婆一脸惶恐,早知道当初她就不掺和这件事情了,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事情,只要张猛一天没有行刑,那这件事情就不会完结。
“别紧张,我知道想了解一些关于瑶娘的情况。”
李玄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他的时间紧急,所以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行。
这确实有些劳心费神,不过只要能调查清楚真相,他觉得也是值得的。
“大人想了解什么?”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郑媒婆依旧一脸的惶恐。
其实自从那件事情之后,瑶娘跟她之间的往来也少了许多了,自然也没有之前那般亲密了。
“你说说你眼中的瑶娘就成。”
毕竟对案子有很多不了解,李玄一时也提不出具体的问题来。
她知道眼前这位是大官,所以更加不敢乱说,只是将她和瑶娘日常的相处细细的叙说了一遍,能记得的细节她都没有错过。
“她过生日那天,去你的店里买了瓜,为了和陈大一起庆祝?”
郑媒婆点点头,其实她觉得瑶娘是挺好的姑娘,可惜陈大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就闹出了她和张猛之间的事情。
虽然张猛和瑶娘确实是在她的瓜店认识的,可这件事情压根跟她没有关系,她也并未在其中牵线做媒。
“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极好,而且瑶娘常来向我请假要如何绣花,如何勾线,都是给陈大做衣裳。”
陈大本就是商人,难免一年有许多时间不会呆在家里,可是瑶娘依旧一心一意在家里等着她,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犹怜不敢置信的盯着正郑媒婆,她刚刚听到有关于瑶娘的叙述可不是这样子的。
郑媒婆点点头,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说谎话呢?
而且瑶娘自从嫁给陈大之后就跟她做了邻居,她自然对瑶娘也很是熟悉,这些话可都是编不出来的。
不仅仅是她熟悉瑶娘,她周围那一圈的邻居都知道瑶娘是个不错的姑娘。
郑媒婆离开之后,李玄沉思了许久。
怎么同一个人,在两个人的嘴里就这般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