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在驿站受了气,回到县衙后被气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快天亮时才迷迷糊糊有了困意。
只是刚睡着了没几分钟,衙役就匆匆跑来敲门。
那急促的敲门声,一阵急过一阵,让他顿时火气就窜上来了。
“大晚上的,叫魂呢!”
柴进不耐烦的打开房间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衙役有些无辜,可是护国师下达的命令他也必须传达到位,“大人,护国师让你现在陪他去现场看看。”
虽然天色还没有大亮,不过护国师已经穿戴整齐了。
“什么?现在?”
柴进的脚肚子都差点儿软了,他几乎一整夜都没有好好休息,这么大早上还要奔波,这也太受罪了。
可是李玄的命令,他纵然不满意也只得赶紧去换衣裳。
当时陈大的尸体是在郊外的河滩上被发现的,距离县城还有好一段路。
“你赶紧去准备马车。”
他在去驿站之前悄悄嘱咐身旁的衙役,等会儿起码还能在马车上休息一下,他实在是没有力气陪这位胡国师大人折腾。
也不知道他在较真什么,就他这样的性子究竟是怎么坐到一品大员的位置上去的?
驿站门口。
柴进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这么早叫来柴大人,还希望柴大人不要见怪,本官只是想去案发地点看看。”李玄云淡风轻的说道。
柴进挤出笑容来,有几分无奈的点点头。
马车一摇一晃,朝着河滩的方向而去,这样几番颠簸让柴进的眼皮子都快耷拉上了。
“柴大人!”
李玄猛然一大叫,吓了柴进一个激灵。
他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窘迫了,萧凤鸣一时都没忍住笑出了声来,没想到李玄也会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大人怎么了?”
扶正了帽子,柴进有些不情愿的笑道。
“你的口水流下来了。”李玄淡淡的说道,端正的坐在位置上,目不斜视。
柴进赶紧去摸下巴位置,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才发现被李玄给戏弄了,神色更加尴尬了。
要不是因为张猛的案子,他至于熬的觉都睡不好吗?
“柴大人可否与本官细说当时的案发现场。”
虽然事情过去了三年之久,可三天破了一桩情杀案毕竟是柴进的得意案子,自然对案子的每一个细节都时时记在心头的。
否则也算不上用心了。
柴进点点头,正好马车也行驶到了河滩上。
当时陈大的尸体最先是被一名渔夫发现的,因此官府才知道有命案发生了,派人将陈大的妻子瑶娘带来时,她隔着三米开外就认出了她的丈夫。
“当时陈大是什么样子的?”
李玄在河滩上踱着步,边查看四周的环境边听柴进的叙述。
“尸体在河水里被泡了好几日,要不是渔夫来收网,都不知道有命案发生了,当时尸体都臭了。”
说起这件事情,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你们是如何辨认出来尸体就是陈大呢?”
前几日他见过阿三被河水泡涨的尸体,这种尸体除非极其熟悉的人,否则很难认出原本的模样来。
大家虽说都住在一个县城内,可是这里的人口并不少,就算是知府大人也不一定认得所有的人。
“来报官的那个渔夫说的啊。”
柴进一板一眼的回答道,不明白李玄为何要问这样白痴的问题。
一旦有命案发生,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先确认身份,然后再通知死者家属,要是不知道陈大的身份,他们又怎么会通知瑶娘呢?
柴静的懵逼让李玄嘴角蓦然浮现一抹笑容。
这知府大人果然是个糊涂蛋啊,除了瑶娘对自己丈夫极为熟悉,一个住在郊外的渔夫能够清楚认得他,这本就是值得怀疑的事情。
“当时陈大的尸体最先在什么位置?”
他在河滩边踱着步子,好像在卷宗上他记得张猛的案子初审也就在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河水很浅了,几乎人都可以跨过去。
“就在这里吧。”
在河滩边转了一个圈,柴进才确定了位置。
可是他指的那个位置让李玄下巴都快要惊掉了,这怎么可能呢?
卷宗上说陈大乃是溺水而亡,且不说秋季的河水浅根本淹不死人,而且柴进所指的位置就在河滩边,就算是深水时节也只能勉强湿鞋袜而已。
他的话也太不靠谱了。
“当时柴大人没有发现问题吗?”李玄扶着额头问道。
柴进不解的摇摇头,他倒是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而且证据确凿,所以他才能在三天时间内就断了那桩情杀案。
虽然仵作说陈大乃是溺水而亡,而且他的腹腔内满是积水,可他仍旧怀疑陈大是被阴谋杀害了。
“当时陈大的膝上、身上有多处淤青,说不定是被张猛殴打之后丢进河里的,造成溺水而亡的假象。”
对于自己的猜测,柴进还颇为得意。
最后他的逼问下,张猛还不是承认了一切,要不是他聪明的话,张猛断然不会招出这么狠毒的计策来。
“既然是被丢进河里,那尸体为何会在这里?”
李玄哂笑的指着刚刚柴进所描述的位置,他的话里果然漏洞百出。
“那或许河水冲上来的……”
柴进有些不甘心的辩驳道,这让李玄很是无语。
他身为一州知府,在查案的时候竟然用棱模两可的猜测代替证据,用这样的法子来查案能够查清楚吗?
“秋季还有大水,柴大人真是好聪明啊!”
他敢断定,发现陈大的地方绝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陈大的尸体必定被人挪过位置。
李玄的嘲讽,让柴进的脸顿时就红了好半边。
纵容柴进心有不甘,也不敢直白的反驳李玄,他的官比自己大,那他说什么都是正确的,都是无可反驳的。
反正他当时到现场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要是李玄不相信的话,有能耐就在接下来一天多的时间调查清楚真相来,否则他的一切的努力都是枉然。
为了表达自己的怒气,柴进一直保持着沉默,除了李玄问问题他不得不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