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师尊和师祖论完事后,钦原返回了康健堂,去看望聂勾沙。
百里远恰在那里和他坐着,他们来自同一封地,年少时也是认识的。
“我就说你当初该拜鬼尊吧,非不信。我师尊,那是品格高尚、冰清玉洁、襟怀坦白、不同流俗……”
百里远传教似的在和聂勾沙吹嘘着他的师尊,钦原听见聂勾沙在说:“你们尊上德厚流光,但你们师兄是个桀骜不驯、霸道傲慢的——”
“聂狗子,隔墙有耳啊!”钦原朗声走了进去,“在我们山派说我坏话,也不怕百里远转头就跟我说?”
百里远见他来了,连忙将聂勾沙旁边的位置让了出来:“不好意思,我背地里也是这么说你的。”
“嗯。”钦原点了点头,端详了聂勾沙一阵,发现他的伤都是皮肉伤,而且基本在背上,“百里远,你给我把他翻过来,摁严实了!”
“你要做什么!?”聂勾沙又是一阵慌忙避让,连声道,“百里远,我们年少时交情不浅。你可不能听他的啊!”
“好勒师兄!”
百里远顷刻会意,把毫无反抗之力的聂勾沙翻了过去,锁了个严严实实。
钦原从星光赫那里学到的疗愈术法,还只给自己疗过伤,此刻就把聂勾沙当成了实验对象。接连失败了好几次,引得那狗子一阵阵惨叫。
好不容易才成功了,看着他背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钦原做完这一切就转身走了,深藏功与名。
“……他刚刚?是在给我疗伤?”
聂勾沙难以置信地问着百里远,与此同时钦原又丢过来了一套自己穿旧的弟子服。
百里远叹息道:“嗯,我们师兄就是这么霸道。上次我也是被他摁住了,糊了满脸的珍贵骨碎补膏……”
百里沧浪正好拿着骨碎补膏,与钦原在小道上相遇。
钦原道:“原来师尊回去是去拿药了,我们倒是想到一起了。”
“你……你也给他送药去了?”百里沧浪顿在半途,被钦原牵住了手腕,骨碎补膏也放进了清涛中。
钦原点点头:“我可不想师尊亲自去照顾他,于是就实验了一下师祖教我的疗愈术法。”
“你竟拿人做实验?也不怕弄错了,把他伤弄得更重?”百里沧浪不放心,还想去看看。
钦原拉着他就朝翰澜苑走:“也就失败了十余次,谁让他抢过我们令牌的。师尊不必担心,现在我掌握了要领,能够给人疗伤了。”
想说他牙呲必报不算君子吧,他偏偏又给人疗好了伤。百里沧浪最终一言不发,回了翰澜苑准备明日出行的物什。
两人知晓百里远水性好,出过海,决心带他同去。
夏明宇也好久没出去溜溜了,帝君希望他历练一番。
姜文昂如今管着玄苍山,就留在了这里。
山派有地藏王屏障保护,还有帝君看顾着。新招的老师继续着课业,百里沧浪分外放心。
清晨时,星光赫遁入了扇子里面。因为想着钦原随时要御剑,便让他带着扇子。
石阶下方,聂勾沙穿着钦原的旧弟子服。身旁站着兴致勃勃的百里远,和神情奄奄的夏明宇。
钦原走到夏明宇身旁,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又怎么了小宝?你怎么好像很忧郁的样子?”
“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夏明宇回头又望了一眼翰澜苑的方向,“我的本源和龙蛋契合得太好,我能感觉到夜澄即将生产了。只是不知为何,帝君要赶我走,不让我照看到生蛋的时候。”
钦原最近看的书很多,便照着书卷解释道:“凤凰生蛋,堪称涅槃,帝君是不愿你守着心疼吧。成功了,凤凰重生,蛋也会出生。若是失败了,化为灰烬或变作石——”
他忽然想起章尾山的那颗巨蛋,上面的纹路正是夜澄凰尾羽的样子。当时他们都以为那是烛九阴的儿子,后来又以为那是假的蛋……
“夏明宇,他或许没有消失,只是化为顽石了。”钦原放低了声音,在他耳畔道,“难怪帝君要与若云造万魂炉的过去,是想带回夜澄凰的魂魄吧。此番他养护得很好,能顺利生产。我把你孵出来以后,你将他带回真实的章尾山。你们一家三口,还是能团聚的。”
“呸,谁要你孵蛋。夜澄会把我孵出来的!”夏明宇推开钦原,纵使如今猜测都对应上了,还是没改称呼。烛九阴依然是帝君,夜澄凰也是夜澄。
“你怎么不叫君父,母后?”钦原道,“没大没小的,等着出生才认亲?不让我孵你,是怕一出生会管我叫爸爸吗?”
夏明宇神色中的担忧散去,跳脚道:“你少占我便宜!你若是敢去孵蛋,看我不电死你!”
这句话刚好被百里沧浪听了去,他回过头来道:“宇文景烁,你想孵蛋?”
“没有没有,师尊,我同夏明宇开玩笑呢。”钦原一展手中的扇子,学着星光赫的样子,老神在在道,“不过师尊若是生一个,我肯定天天孵!”
百里沧浪:“!……?”
戒尺追打过来的时候,钦原跑到了前方。
聂勾沙在后面赞叹道:“唉,真羡慕啊……我师尊从来不和弟子玩笑的……”
百里远:“……”
码头停泊着一艘挂有鬼火白星旗的龙船,是来自百里王室的官船。
韦海山在百里水乡立足,颇得王室重视,这船也是装潢豪华,名曰“宴海号”。
船有七盏黑帆,火炮物资聚全,是聂勾沙早已安排好的。
船上的水手却不够数,连同着十余个韦海山的人,神色困顿。
钦原询问一圈以后得知,剩余的船工都是有家人或朋友被困住的,其他的早已跑了,给再多钱也留不了。
韦海山的人也跑了几个回山派,剩余的都是聂勾沙和他师尊伟康义的亲信。
聂勾沙现年也不过弱冠,到了这群人里,便换了一副面孔,正色道:“都打起精神算时间出海了,过来拜会鬼尊!”
“鬼尊?鬼尊真的来了?”
这些人少有见过信都若云的,簇拥过来一看,聂勾沙找来的援助也不过只有四人。
最前方的那个年纪较长,他们的士气也没提升多少,只拜了便各自回到了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