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做牛做马
天将微明2020-07-29 09:102,367

  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哪里有什么内侍衣服?

  钦原殿下从来不设内侍,府里只有家仆的衣服,没有那种服制啊……好在第八殿鬼君有内侍,忙比照百里沧浪的身形着了人去问,那边送了两套新衣服过来……

  暴君百里王,亲自签了卖身契,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钦原丹砂殿的鬼使后面。来了鬼界重获自由没有几天,他又成了一个卖掉了魂魄的鬼。如今他什么也没有,空有一张皮相一副灵魂。

  钦原殿下大恩大德,帮他找回了父王,送去了转生。还好是把自己卖给钦原,对此他没有什么抗拒。甚至可以说是心甘情愿,因为他觉得钦原待他不会过分,不会勉强,不会予取予求……

  他想错了。

  大好人一根筋的钦原殿下,此刻正在丹砂殿中,满门心思地算计着要如何把这笔账讨回来,甚至连带前世的旧账一起清算。身上的红衣已经好几日没换,今日又被腥臭的鬼气浸染。钦原脱/掉里里外外的衣衫,准备去殷池宫沐浴。

  在穿戴浴袍的时候,手臂上一抹浅色皮肤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个极为粗糙的修补术,只能补全鬼怪的皮相。但他是鬼族,血肉之躯,不能被此法修补。

  之前一直在奔波没有脱/衣,所以并未注意到,此刻越看越觉可疑。

  上次沐浴时分明没有这个伤痕,究竟是如何受的伤?在旮旯国外是另一只手被石块砸伤,不是这边。

  钦原的眼光忽划过内殿的床榻,那日百里沧浪呈给他的床单上的“落红”似乎又在眼前晃动。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着百里沧浪并未失/身于他,那现在就是肯定了!“落红”竟然是他的血,来自他的手臂!百里沧浪狡诈奸猾,却不知晓会有翻车的一天!

  如果说之前钦原还在理智地想着如何把这笔账讨回来,要百里沧浪承认骗了他,那现在他愠怒更甚——百里沧浪搞什么落红!鬼怎么会有落红!简直此地无银,多此一举!

  钦原生起了报复的心思——他本想沐浴后再回来和百里沧浪理论,但此刻他穿上丹色的提花割绒浴袍,就坐在外殿铺就着水獭皮的麒麟座上等着。

  百里沧浪接过管家给的内侍衣服,看见送衣服的鬼使神色怪异。他也没有多想,规规矩矩捧在手中,来到了丹砂殿,再恭恭敬敬地敲了三下赤金殿门。

  钦原沉声道:“进来。”

  那一刻,百里沧浪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衣衫。

  只见钦原一脸森寒地高坐椅上,身/下的水獭兽皮衬得他多了几分野性。他身上系着松松垮垮的丹色浴袍,大片月匈月堂裸/露在外,肌/肉纹理清晰悍猛。

  钦原看着百里沧浪,死盯着他,剑眉微蹙,眸中带赤,用命令的口吻说:“还拿着做什么?换上!”

  百里沧浪后背发毛——怎么,之前还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嚷嚷着不许他靠近,不许他爬/床。此时卖身契一牵,就变成这种口气了吗?他有些犹疑,有些迟钝,只觉得钦原的目光似乎要把他看穿。

  他忽然意识到对方的成熟和稳重,霸道和压迫。傻鸟再也不是傻呆呆的蠢雀,他变成了一只猎鹰,他浑身上下有着雄浑的力道,散发着猛兽独有的暴烈气息。

  果然,这只猎鹰不耐烦了:“让你换上,没听到吗?”

  百里沧浪挥关丹砂殿门,就那样沉定地站在那里:“好啊。”——凶什么!?怕你是狗!

  他也对上钦原的目光,满是挑衅和傲气。他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解/开衣衫,想从对方的眼中找寻到慌乱和避让。他宣誓一般庄重地一件件脱/掉衣衫,他以为钦原会躲开去到内殿,或者叫他去屏风后面。

  但是没有,鬼族殿下就那样端坐着,头都不曾歪一下,还是用含愠的眼光盯着他的身躯,看着他不屈不挠地脱/掉全部……

  当百里沧浪抖开内侍衣服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愣!

  这衣服……也太……让人羞/耻了。

  只见中衣和下衣皆是半透明的轻拢纱,外袍还好,是白色,尚能遮蔽身躯。

  不过两人正在对峙,这点小插曲并没有让百里王慌乱。钦原忽轻笑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愕然:“百里王当真好身材……可惜本殿下那次醉了,未曾细看。”

  ——什么鬼管家,哪里来的面首衣服!?内侍和面首还是有区别的好吧!?百里沧浪你快点承认,快点道歉,本殿下已经提示你了,你只要认错就饶了你!

  “——殿下谬赞。”

  百里王显然当钦原是宣战。他正直地站立着,将那纱衣在空中一抖。似乎抖的是什么龙袍华服,依然毫不掩饰地直视着钦原,查寻他神色中的细微变动。

  百里沧浪扬手一披,便将那面首的衣服稳稳穿在身上。他的动作不紧不慢,飘逸潇洒。一身色/气的白衣,竟被他穿得个仙风道骨,衣冠楚楚。

  钦原最恨他这个样子。厌透了他的冷静疏远,沉着泰然。

  他曾经喜爱的是那个百里世子,会惧怕会无助,会在他面前软弱,会不顾一切疯狂地来找他。百里沧浪少许的阴暗面,柔软的那一面,一旦被他找到了,他便不能接受他变回原样——肃杀冷冽、不屈傲骨,这都是对别人的,不该是对他的!

  见百里沧浪穿好了,钦原便起身了,他脚下蹬着木屐,走过他的身旁,若有似无地撞了他一下:“去勤房拿沐浴用具,而后来殷池宫寻本殿下。”

  “……那你看本王月兑衣服做甚……”百里沧浪用微小到不可闻的声音低语。

  钦原显然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遵命,殿下。”

  百里沧浪毕恭毕敬,俨然一副听话乖巧的样子。刚刚他那番举动也是在试探,他一直在观察钦原的神色,从中看出了有片刻的慌乱,后面甚至还有似恨似怒的感觉。只要不是情谷欠,他就觉得放心。

  于是,百里沧浪轻轻松松地去勤房拿了一盆子毛巾角皂,全然无视鬼婆婆怪异的目光。

  是男儿都好面子,男鬼可不用。百里沧浪没皮没脸地踏入了殷池宫,心里再次荡漾起来——跟他装,钦原何时装得过他?

  罗裘薄纱层层高挂,几方温泉光影蒙胧,在外站立的鬼使告诉他钦原的浴池方向。

  百里沧浪知晓会看见什么样的光景,赶紧默念了一套清心法决。他轻推那方宫门,只见氤氲的雾气飘荡,金丝楠木的案几上放着金尊霞觞。

  百里沧浪拖着白衣走过狭窄的小桥,身后留下一片雾痕:“殿下,我来了。”

继续阅读:故人,执酒而来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我在三界,兴风作浪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