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挖土!?”
夏明宇昨天挖了姜精,指甲缝里的泥都还没洗干净,此刻满脸不情愿的听话,又开始挖了。
三个人躬在地上,拿着天命武器和羊蹄子奋力刨土,不多时已然挖出了一个两丈深的坑来。
“浪哥你会不会搞错了,我觉得我们把地底挖穿也未必能找到什么顶子……”钦原抹了把汗,昨天就是一波三折,今天还不知晓前方有什么等着他们。
“少说话,继续挖。”百里沧浪相信自己的判断,剑柄上都灌了灵力,脸也沾了颗土。
一根手指忽然挨上了他的面颊,钦原讪讪道:“我浪哥,沾了土也这样好看……”
本来想帮他把土粒捻下来,可是反而留了个土指印在百里沧浪玉白的皮肤上。
钦原赶紧用脏兮兮的袖口去擦,这下可好,百里沧浪半边脸都变成了土色。
夏明宇长叹了一口气,连白眼也不翻了:“完了,殿下已经是走火入魔,心智有损了。”
话音刚落,蹄子底下一空,夏明宇头往下成了个倒栽葱!竟真的让他们挖到了某种动物打出来的洞穴。
夏明宇头发上全是泥土,手却往前一探,摸到一坨软绵绵的东西,好似肥肉一般,触感格外熟悉:“两位哥,我好像摸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管它是啥,揪出来就砸!”钦原拽出锤形烈焰,蹲在坑边严阵以待。
然而就当夏明宇将那坨东西提出来的时候,整个地底都似有一群东西在疯狂行军,连带着那个洞越塌越厉害,上面的两人也一齐落入了土层之中!
“啊啊啊啊!杀虫啦杀虫啦,兄弟们快来救我啊!!!”
不是冤家不聚头,上回结下的冤孽,这回又遇见了——叶青虫尖声呼救,而两侧的洞穴里都在爬来虫族的军队。
夏明宇正要效仿上一次将他摔晕,就听百里沧浪大声喊道:“不要丢!!!虫族负责处理洞府粪便,它的牙齿可做钥匙撬开妖尊厕室的后门!夏明宇!靠你了!坚持住!!!”
“浪哥!走左边还是右边!?”夏明宇捏死了吱哇乱叫的叶青虫,站在原地两股战战。
“天气通于肺,地气通于嗌!”百里沧浪迅速掐算,活像一个小神棍,须臾之后他定睛一指,将钦原推向夏明宇,“龙息有咽,往右边,我来断后!”
夏明宇将叶青虫往胳膊底下一夹,捂住耳朵就没头没脑地向右侧的洞穴钻了进去。
钦原结出了鬼火屏障一路护他,上面是“哔啵”、“哔啵”的爆裂声,脚底是“吧唧”、“吧唧”的爆裂声,不知道烧焦了多少,又踩扁了多少虫豸……
百里沧浪清涛一扬,水盾直接推出,横档住了从左侧聚集过来的虫子!
那些小东西瞬间堆满了水盾的那头,透过水波看来,它们眼中红光闪烁,格外诡异!
夏明宇跑着跑着就在鬼火的跳跃光芒下发现了一处精钢打造的小门,只容一人爬过。
“得罪了!”来不及多想,他的手指已然伸入了叶青虫口中,这就要去拔人家的牙齿。
“本虫也得罪了!”叶青虫张口,顺从地任他摸到了牙关,然后猛一口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殿下殿下它咬我他咬我!!!”
钦原满脸都是汗,看着夏明宇疯狂挥舞着手臂也无法将叶青虫甩脱,简直不忍直视。
只好叹道:“你自己把手指头伸进去的,你怪什么它咬你?”
通道的那头传来百里沧浪的声音,隐约带了几分薄怒:“我说,你们两个!门开了没有,啊——?”
这边两人却是焦头烂额,叶青虫咬得死紧,根本不肯放开。夏明宇痛得挥乱了鬼火屏障,连卷毛都被燎到!
水盾前的虫豸不再堆积,它们开始聚集起来,后退了须臾。
百里沧浪刚松一口气,就见里面有只大的似乎是个头子,也能说人语。
“大家伙的齐心协力,撞他丫的——一!二!三!!!”
口号一出万虫齐心,攀附着足部向水盾撞来,竟真的击得那水盾一抖!
眼看着它们再退,团结一心的样子,百里沧浪喝道:“一条虫都搞不定!魔鬼组合还有什么用!?”
一听浪哥生气了,钦原那不屈的灵魂燃烧起来。他一把接住夏明宇的手臂,又用上了威胁的招式:“叶青虫!你要么把门给本殿下打开,要么就像你兄弟们一样被踩扁!本殿下再从你扁了的肉糊里找出牙齿!”
“别别别啊殿下,你踩扁了它也会把我手踩扁的!”
夏明宇已经够痛了,钦原那一脚下去,他的手怕是也会成为浆糊!
“本殿下,做得出来!”钦原一边怒喝,一边用定身咒将夏明宇的手臂压在了地上,还后退数步奔跑而来,势必要使出最大力道来踩!
“得罪了,夏明宇!本殿下赔你一只鬼气做的手就是!!!”此刻的钦原已然奔近,硕大的鹿茸皮靴扬到半空,靴子下的麒麟纹路活灵活现!
“——是本虫输了!!!”
叶青虫一声嚎啕,张口就放开了夏明宇,而钦原一个不稳跌坐在地,在鬼火的映照下笑得格外得意。
夏明宇惊魂未定,兀自用魔息给自己疗伤,而那虫子将牙关扣上了小门锁上的凹槽,“咔哒”一声门就开了……
“浪哥,门开了!”
终于听闻到这个声音,百里沧浪的水盾已然不支,他向着钦原奔跑而来,此时夏明宇已经爬进了小门当中。
轮到钦原的时候,他因身形魁梧,骨骼宽大而卡住了。后面就是滚滚而来的虫族,电光火石之间百里沧浪猛然一脚,直接踹在了钦原屁股上!
钦原挣扎着吼道:“浪哥!你踹我!!!”
百里沧浪握住他的脚踝往里推:“进去啊你快点!!!”
瘦削的百里沧浪自然是轻松穿过,踹开脚底下咬着的虫豸,回身就关掉小门,再加一个锁阵封死了后路!
三人正处在一片黑暗之中,细心查探以后,明白了并无活物。
钦原点起鬼火,发现这里是一个暗室,前方小小的楼梯七拐八杠,连通着上面的房间,应该就是“厕室”。
百里沧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肃然道:“别犹豫了,都进来了,走罢。”
“浪哥……我疼……”钦原幽怨地看了过来,“浪哥,你真狠心……”
夏明宇揉着手:“我都没喊疼,你哪里疼?而且殿下,刚刚你是真的想踩我吗?”
百里沧浪:“……”
“浪哥,你给我揉揉……”钦原不理夏明宇,也并不去爬楼梯,还赖在原地,自己的手也是掌在后腰上。
百里沧浪知晓那一脚确实踹狠了,但是夏明宇还在,只好佯装浑不在意:“你这是猛虎撒娇吗?先办正事,回去再给你慢慢揉。”
说完这话,他就和夏明宇一前一后上了小楼梯,打开顶上的门钻了进去……
钦原没讨到好,慢腾腾地挪上了楼梯,刻意把每一脚踩得响亮,以显示自己是真的疼了,步履维艰。
可那小楼梯本就是为虫族打造,并不结实,也不能承重。他才踩到第三脚,脆弱的木板就已无法承受,摇晃了两下直接坍塌!
“咚!”
灰尘激荡之中,钦原跌坐在已不成形的小木板上,臀下一股子剧痛,新伤加上旧伤,鬼气倏然泄了个满屋,空气寒凉……
好不容易缓过来以后,他发现上去了的夏明宇和百里沧浪鸦雀无声,根本没有顾及他的意思。钦原可怜兮兮地道:“浪哥……拉我……”
上面两个人似乎面临了什么艰难的处境,只听百里沧浪道:“钦原……你先别上来。”
夏明宇也是小小声地说:“殿下……你先收拾好自己的鬼气……答应我,控制好你自己……”
“什么乱七八糟的,本殿下是那么易怒的人吗!?”
钦原见没人拉他,等不及了。自己站起来一个蹦跶,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样子。轻轻松就钻了出去,眼前一片绚烂,他蓦地愣住了……
那是妖尊修炼洞府的厕室,修建得极为奢靡。近百颗夜明珠镶嵌在墙壁上,可是,如厕的地方是个扎着马步的人像……
那衣着,那面容,那身形,越看越熟悉,越看越难以置信——鬼神,鬼神东岳,鬼神东岳像!!!
——死有余辜的妖尊重明,竟然把自己的厕桶,打造成了鬼神东岳的样子!!!
那面目雕琢得栩栩如生,挂着讨好的笑容,一双手也是像扶手一般接着。
钦原几乎可以想象到妖尊重明,每日如厕都是坐在这尊神像上面!
难怪百里沧浪不拉他,难怪夏明宇要他不能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怎么可能控制好自己!!?
钦原的鬼识都快炸裂,头顶冒出青烟,瞬间暴跳如雷!!!
满室鬼气疯狂乱窜,不可遏制。近百颗夜明珠被从墙壁上剥下,咕噜噜滚了一地。闪着华光的大理石地砖都被掀开,小小的厕室如同遭遇地动般混乱不堪!
百里沧浪把水盾结成圆形护住了夏明宇,两个人都缩在墙角。可那鬼气刚想摧毁厕桶的时候又犹豫了——好歹也是鬼神东岳像,毁是不敬,不毁也是不敬!
这份纠结逼得钦原强制冷静下来,他藏怒宿怨,只咬紧了牙关,恨恨道:“妖尊重明——别让本殿下逮到你,我、弄、死、你!”
他闭眼屏息,凝神调理心脉,不断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鬼气已经探得左侧还有门,于是他向着那门走去。
“殿下……你还好吧……”
“钦原……我们可以出来了吗?”
夏明宇和百里沧浪还缩在水盾里面,表示难以置信。钦原的怒意就这样收敛了,生怕他一个回身又是爆裂咒,把整间屋子都给轰碎!
“嗯,好了。”钦原回了三个字,却在心里暗自发誓——忍一时风平浪静,等到自己强大起来,就算拼了这条鬼命,也要把重明鸟给碎尸万断!!!
在妖尊洞府里穿梭着,一路上百里沧浪和夏明宇都是心惊胆战。
书房里,鬼神东岳像在给妖尊端着砚台。主殿中,鬼神东岳像在给妖尊奉着茶盏。最可气的是卧房中,十二座鬼神东岳像充当烛台——妖尊也不嫌晚上睡觉瘆得慌!
不过,有了最初的冲击之后,后面的这些都不算过分了。钦原只顾着穿来穿去寻妖尊的气息,可是走遍整个洞府,也没有看见妖尊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