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乘风破浪
天将微明2020-08-29 10:082,310

  百里沧浪的气息低微,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许久,颤抖着、恐惧着,询问着、确认着……

  那是他上回在墓穴当中,说着人活弱冠就够了。钦原劝他,要他答应前路不论坎坷还是顺遂,都努力活着。

  他的前路坎坷,没有顺过,可即使那些年再难,百里沧浪也始终秉持着这个执念,他问抱着他的这个红衣鬼族:“我真的只活到弱冠了吗……你说钦原会不会怪我?他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不要我?我没做到,没做到答应他的事……”

  一阵火焰带着痛楚穿过灵魂,心脉震动。钦原握住百里沧浪的手,若不是这杯药,他还不知晓百里沧浪对这句承诺的偏执。

  他强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泪落下,眼眶却是润到模糊:“我是钦原……百里沧浪你看着我……我没有怪你,不会不要你。不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再怪你……”

  他甚至不太看得清百里沧浪的面容,少年还是青年,冷然还是热忱,怨憎还是挚爱。杯子再次递过去,钦原哄道:“喝药……就快好了,只剩两杯了……”

  百里沧浪似乎得到了安慰,也听话地饮下了第四杯药。四阴流转,识阴炽盛,而有生死之苦。他的脑海里开始出现幻象——湘汐城门口,日光铮铮,刽子手推动了行刑的手柄。

  “哐当”一声,重刀落下,眼前一片漆黑。

  四周爆发了强烈的欢呼,他的头颅断裂,鲜血喷涌。他跪在发誓要守护的苍生面前,宛如一个罪人。他的死亡,是暴怒的发泄,是民心所向,是天灾人祸的终止!

  尸身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苍生要他忏悔。百里沧浪的魂魄真的有悔:“断头台啊,刀刃用久了,有些卷……还是很痛的,是孤没设计好……”

  他在生死幻象中沉沦,这句话就被钦原听见了。

  再也止不住连珠的泪水,钦原倾倒第五杯药的手都在颤抖。

  被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百里沧浪,却被别人那般对待。百般辱骂,万民同仇,可他自始至终没有怨怼,没有横生杀念,成为厉鬼。

  他说他的断头台,没设计好。

  可是那时,钦原也不在。

  “苍生不配有你……”钦原哭着,泪痕挂在他下颌,滴落到百里沧浪身上,隐入绣浪暗纹之间,“我也不配……”

  他好像,从来不曾哭过。

  腥风血雨走来,鬼族的胎灵降世。一出生,他就有意识。泪水这种东西,就不存在于他的生命当中。饿了困了,疼了怒了,鬼气是他的发泄。第一次掉泪,远比常哭的人更加狼狈……

  可情形不允许他伤心难过,百里沧浪陷在过去当中,已然无法主动饮药。钦原想起刚才的亲吻,将第五杯药饮倒入口中。

  混合着咸涩的泪水,他去凑近百里沧浪的唇。他吻过很多次,可没有哪次如现在这般小心卑微。嘴里的药饮似乎不那么苦了,五感仿佛荡然无存。

  陪他便是陪他,钦原从不食言。

  一口药,百里沧浪吞了一半,钦原吞了另一半。

  这还不够,五杯并不能少。钦原又喝了几次,半口半口地渡给他。

  此时的百里沧浪,五蕴集聚成身,如火炽燃。七苦已然聚全,巡回婉转。他又回到了第一阴中——色阴炽盛。

  下一瞬间,百里沧浪倏然睁眼,眸中冽浪淘尽,千尺破河星!

  他的袖摆猛然一挥,手臂向着药坛横扫而过,厉声斥责钦原:“你喝个什么!?找死吗!?”

  “……我……”

  钦原杯中空空,药坛倒地碎裂,算起来他已然喝掉一杯。他是鬼族,不入娑婆世界,没有恶疾之苦,色阴炽盛间,便是谷欠念乍起时!

  弹指一挥,事态已然失控。眸底带赤,似有业火烧灼。

  无端鬼气猛泄,如陌上狂风般急切,惊得百里沧浪双手撑地,衣袂飞起。他的气势顿失,屈膝退了两步。可是五脏六腑间,亦然是火烧火燎,抬头四顾,丹砂殿早已被钦原设下了结界。

  清涛不在手中,浑身虚软无力,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怔愣只是一瞬,百里沧浪已然被抓起,双手还未攀上钦原的脖颈,就被猛力甩到了三尺之外的塌间!

  看着对方拉扯着衣襟一步步走来,百里沧浪本能地退缩了一下:“钦原,你别……”

  “别什么?”

  钦原问着,软刃似的鬼气已然割开了百里沧浪染了药渍的衣衫,浑身上下一阵森寒。

  别什么,百里沧浪也说不出来,昨夜就准备好交代了,生生拖到今天。药力也罢,谷欠神也罢,不如真的疯一场,解了这份执念。

  堂堂百里王,没在怕的,决心一下,他张开双臂接纳了扑过来的钦原,同时去解对方的月要封:“你别半途而废……”

  “不会了,只要你不笑。”

  理智近乎被摧毁,力道雄浑而暴虐。

  温|存和克制只持续了须臾,刺骨的又欠愉来得太过突然。灵魂中的嗡鸣麻痹了四肢,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喘/息。红衣墨发铺了满床,遮掩之下欲盖弥彰。

  “浪哥……我可以不尊重你吗?”是他邪恶至极的询问,可未等回答就已付诸行动,“……浪哥……我错到底了。”

  谁都笑不出来,十指紧紧交|扣,天昏地暗,无酒却在尽欢……

  “百里沧浪……你真的……是妖精。”看见他那勾魂摄魄的凤眸,就有止不住的欺占谷欠望。药性不过是让往昔累积的兽谷欠勃发,回归鬼族的本性。

  百里沧浪的眼眸,只能捕捉到钦原半裹着红衣的肩头,织锦都未褪尽,那些麒麟暗纹,就在匍匐着马也骋。

  几声吟语被堵在喉中,求|饶的话语也哼不出口。他只能听到钦原在说话,断断续续地叫他的名字,喊他浪哥,珍重中带有敬意,好似亵渎,又无任何轻慢。

  沸热的血液仿佛冲上了头顶,凤眸中的泰然逐渐涣散,他开始感觉到痛,这一次,钦原真的陪他疯了。

  他曾说:“我疯的方式,你受不住。”

  百里沧浪这才切切实实体会到,什么叫做受不住。

  他曾说:“百里沧浪,我真想吃了你。”

  百里沧浪这才真正明白,他曾经那样克制,“吃”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番起落之间,百里沧浪已然失了主导权。热切而狠厉的钦原,暴戾地渴切着他的给与。脊柱都是麻的,他只如浪迹的一只沙鸥,在风波中翻覆,与他抵|死|缠|绵。

  这是一场盛宴,饕餮之餐。

  丹砂殿中空空,又好似比昨日狼藉。

  新挂上的凤尺纱碎成布屑,如红罂粟般散落一地。塌边的灯盏翻倒,小叶紫檀柜门再次龟裂。满床兽皮被揪出片片褶皱,碍事的新被早已扫落一空。

  “浪哥……你,真好……”

  昏过去之前,百里沧浪想,上一次钦原要补偿他,他没上,真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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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三界,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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