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云,罗睺凶星
天将微明2020-10-08 09:413,440

  烈焰剑上一根红心,在百里沧浪的带动下于空中舞出虚影。两人贴合得如同一人,把整套剑法都过了一遍。

  细雨还在下着,钦原身上浸出了一身薄汗。每一次出了错漏,百里沧浪的力道就会给他纠正。

  一个类似于白鹤亮翅的结束动作维持了太久,钦原手臂发颤,脚底快要站不住了。

  百里沧浪松手的时候,他向一侧栽去。只是一个晃神间,又被从背后抱住了腰身。

  他的头顶沾着雨滴,有些湿润,百里沧浪这才发现,景烁长高了,下颌搁不上去。于是他低了低头,搁在了钦原肩上。

  “长得真快,景烁。”百里沧浪环抱着他,就这样说了。

  钦原:“!!!”——完了完了!吃太多想变强,也长得太快了!所以这是长大了的意思吗!?

  百里沧浪:“你抖什么?我是说,该给你做几身新衣服了。”

  冬休结束的时候,玄苍山又热闹起来。

  晨起有课,钦原给百里沧浪烧好了洁面的水,穿好了师尊给他买的素红衣袍,开开心心蹦到学知苑去找姜文昂和夏明宇吃早膳。

  姜文昂拿着针线,还未穿上外袍,入眼是钦原一身新衣,略微顿了一下。

  “殿下……真好看。浪哥给你买的吧?”

  夏明宇在此时来了,也喜滋滋地穿着新衣,是烛九阴买给他的。

  钦原慌忙道:“姜文昂,我分你一件!”

  “殿下好意,可是我穿不上。你现在,是景烁啊……”姜文昂苦笑了一下,熟练地缝好了衣衫,就与他们出去了。

  钦原想了很久,后来他跑到翰澜苑去,是这么说的:“师尊,有乾山的弟子,都拥有统一的弟子服。我觉得我们玄苍山的,也该统一了,才显得整齐。”

  百里沧浪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剑袖:“你最喜欢红色,可是赤红太过高调,又会引得仙家门派不忿,不能让整座山的弟子都穿这样。”

  “师尊,就灰色吧,低调,也耐脏。”钦原忽然觉得舍下了什么一般,“我不穿红色了。”

  年少修行的时候,百里沧浪虽为世子,但一直与其他弟子没有不同,穿着灰白的弟子服,只有出山的时候才会穿绣浪白衣。钦原却从不肯脱下麒麟暗纹的红衣,好似那是他身份的标志。

  自今日起,钦原觉得,他不需要红衣来展示他的特别了。

  也为了姜文昂,能得一套百里沧浪定制的新衣……

  “殿下!姜文昂!我们的好日子来了!”夏明宇一脸神秘,在午膳的时间凑了过来。

  “为何?”两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夏明宇的盘子里,装满了最贵的菜肴:“烛九阴,看我是条应龙,要我认他做义父!他现在是魔界帝君,虽然吧,魔族凋敝了,不过本龙此后就有身份了哈哈哈哈!以后该我罩着你们了!”

  “哼——”旁边那桌的百里远听见了,不屑地从鼻腔里道,“还龙呢,先打得过信都森再说。”

  “百里远,我怎么觉得你比原来还白了?”钦原看着他的脸完好无损的样子,想来是骨碎补膏有用,“还有,你说话也正常了。”

  “你还敢说!”百里远龇牙道,“安上去的能有原来的好使吗?”

  他嘴里缺掉的那个地方,又补上了一颗牙齿。看质地不是瓷的,也不是金银,而是真的人齿,必然是从别人嘴里拔下来的!

  且不说生拔人齿残忍,而是牙齿一旦脱离了人的牙床,很快就会“死”了。可百里远嘴里的牙明显生得很好,还能随意吃饭,啃食骨头。

  钦原想到了火浣布,遂问道:“百里远,你家可是用布袋保存人齿的啊?”

  百里远勃然色变,尖声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那种布袋是我们封地上韦海山派献过来的,我们王室只是用了,和来源可没有关系啊!”

  “你还知晓来源?”钦原甩下筷子,他们这边三个人刹时围到了百里远身旁。

  信都森一哆嗦就跑开了,百里远怒道:“围着我做什么?来源必然不干净啊。韦海山是做海盗起家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最多了!”

  海盗起家,韦海山派。虽然那陵墓中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但是火浣布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而后是有乾山,为何能成为当今第二大门派?他们实力并不强劲,却是财大气粗,所以山派壮大。

  很多弟子已然注意到他们在围着百里远了,钦原不想显得自己在欺负别人。

  他拉着姜文昂和夏明宇出去,才道:“分金定穴,七十二龙,海盗不会涉及到三山五岳的龙脉之说。我怀疑有乾山是盗墓起家,联合了韦海山。我们收到的信件,也可能是他们写的。”

  正在此时,丁钧管事慌慌忙忙,又拿了一封从信箱里发现的信件,向着翰澜苑跑去。

  三人慌忙跟上,只怕是又一桩假的祈愿。

  百里沧浪和烛九阴正在煮茶议事,看了这信后,神色不佳。

  “信是洛基山派的星峰大师写的,景烁,你也看看罢。”

  钦原从百里沧浪手中接过宣纸,低头一看。

  信中言正月里,洛基山也收到了假的祈愿,派出了六人入墓,却是全部折在了里面。听闻玄苍山的去了以后,四个人都安然无恙回来了,才来信询问到底那墓中有什么。

  百里沧浪拿着茶盏,目色凉凉,不说话。

  烛九阴拍了拍他的肩头:“若云啊……盗墓是门营生,这些人损阴德换财富,自然会有他们的果报,你不用在这件事上这么愤慨。倒是洛基山的,是你原来封地的山派,也被这样阴害。我们当想想,是否要和洛基山结盟了……”

  洛基山那日才和另外两个山派来踢馆了,百里沧浪放下茶盏,回身取了宣纸,思索良久才道:“暮春凌丘大会第一站办在洛基山那边,有乾山和韦海山绝不仅仅只有这步。我们提前些时日去,与星峰大师商议一下应对方法。”

  “若云……既然要商议。星峰大师……你与他说话时,客气一点哈。”烛九阴又拍了拍百里沧浪,好似在语重心长地安慰他,“你若是怕自己忍不住啊,本座就看着你……你想辱骂他的时候呢,本座给你加噤声咒;你想揍他的时候呢,本座给你加定身咒。你想……”

  钦原:“……”

  他好像终于知道若云的话为什么那么少了,全被烛九阴说光了。

  家长里短的烛九阴絮絮叨叨了很久,钦原站得脚都发酸,直到那老龙带着夏明宇他们走了,他才问道:“师尊,为何星峰大师‘曾’是你师尊呢?”

  “听说过罗喉星吗?”百里沧浪一边落笔一边道着。

  九曜当中,凶星罗喉。

  钦原没有回答,他想起入炉前的那时,罗喉星湮没了金乌,把鬼界照得分外白炫,甚至难以睁眼。

  百里沧浪以为他不知,便解释道:“罗喉转世,大凶大恶。他弃我,我能理解。可他将十岁的我朝火海里弃……你知不知晓,被熔岩瀑布淹没的魂魄,可能永世都在其间,不得轮回。可是他说,他在替天行道……”

  “师尊……你……那你是如何活下来的?”钦原心疼地问道。

  百里沧浪阖眸的时候,睫羽颤动,他平静地说:“鬼道寒冰炼狱诀,熔岩炽热熔冰。手上不敢停止,七七四十九道寒冰炼狱诀,才能攀爬到附近山崖旁。鬼道救了我,所以……”

  所以,他想将鬼道修行体系补全,踵事增华。

  他天资聪慧,仙门和鬼道法决都有涉猎,可在那生命危急的一刻,唯有鬼道可以救他。若是没有修过此法,他早已葬身火海!

  一个十岁的孩童,纵使灵力再佳,又怎能连施四十九道寒冰炼狱诀?即使是如今,钦原也办不到。

  可是一休息,一停下来,就会被洪流吞没,就会尸骨无存!所以百里沧浪的寒冰诀用得炉火纯青,所以他重生时,小半个玄苍山都因他而宛如冬日!

  十岁的信都若云爬出了深渊,浑身焦黑。从此他只穿沉重黑袍,行走世间。

  没有鲜衣怒马,没有青春肆意。

  星峰大师因他是罗喉灾星弃掉,仙门百家都不肯收留他,信都王室革除了他的皇嫡子席位。可他偏要做给他们看,证明这命途由他,不由星象!

  二十年朝乾夕惕,二十年夙兴夜寐。

  信都若云始终在与邪恶和奸佞作对,哪里有怪力乱神之事,他就去哪里;何处有不公与冤屈,他倾力相助。

  他修鬼道,却渡苍生。

  红尘里摸爬滚打,专门救助那些拿不出钱财来向仙门祈愿的人。他可能得罪了一些德高望重的人,可能碰了某些碰不得的钉子。

  人们开始奉他为鬼尊,可是仙山门派还是鄙夷不屑。

  他们高坐庙堂,他们仙风道骨,他们不染尘埃,他们渴望成仙。他们修的正道,他们就是正义和光明。

  只有那落败的烛九阴,在遇见信都若云的时候说:“若云,本座若是你,苦修二十年,唯一想的会是复仇。”

  “那我岂不真的应了命运的安排,成为了罗喉灾星?”

  烛九阴道:“魔道、鬼道,皆为世俗所不容。本座愿与你,改了这世俗,立派创山。”

  “好,待我挑遍三大门派,立下威望,就能收到徒弟了。”

  玄苍山立,魔族入驻……

  红衣少年来,乱入若云眼。

  尊贵的世子,勺舞年华。活泼的性子,跳跃的芳华。好似他从未有过的青春,好似他灵魂缺失的那一部分。

  年少时,若云也曾喜爱红色。信都若云在景烁身上看见了美好,看见了自己曾想成为的样子。

  良久的回忆以后,钦原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师尊睡觉的时候,从来不曾脱下罗袜,是不是因脚上有烫伤,不肯让我看见?”

  “嗯。”

  “此前我只当是你怕冷,师尊,我不会被吓到的,让我给你洗脚吧……”

  百里沧浪拿着闻香杯的手顿了一瞬,温声道:“洗脚?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想演一出父慈子孝吗?”

  钦原:“……”——傻子,我想演怜我怜卿,相濡以沫啊。

  百里沧浪看了他一瞬,道:“如今冬休结束,弟子们都回来了。你不便日日宿在我这里。下午武修课后,还是回你的玄灵水榭吧。”

继续阅读:卡洛,罂粟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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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三界,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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