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昨晚的事情,特别是浴池里那次,慕小言的脸顿时红到了耳后根,心跳都快了几分,腿愈发软得厉害。
由丫环婆子伺候着,为一对新人梳洗更衣,换上一身枣红色锦衣,精心穿戴整齐,这才一起去主院,给谢氏奉茶。
慕小言被楚容彦搀扶着,一瘸一拐出来的时候,还觉得什么脸都丢尽了,肯定没给婆母留下什么好印象。
她跪在谢氏面前,双手将茶杯奉上,小心翼翼的说道:“婆母请用茶。”
谢氏眉眼含笑的,接过茶盏送到唇边抿了一口,而后让人将红包送到慕小言手上,顺便扶她起来。
上下打量一眼面前精致得跟玉雕似的小美人,谢氏心下还在感叹,他儿子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娶到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谢氏知道,熙华郡主,那可是出身一等一的高贵,昌平大长公主和镇国公的独女,就连宫里几个皇子都争得头破血流,最后不知怎么便宜了他这儿子。
人家这么小的小姑娘,举止优雅,乖巧可人,长得还这么好看,将来生的孙子,那肯定也是好看至极的。
越想谢氏越欢喜,连忙将慕小言唤到身边,亲昵的握着她的手,“让你嫁给我们家六郎,还真是委屈你了,今后当这里是自己家就行,府上也没几个人,不必拘束太多。”
慕小言还稍微有些拘谨,微微点点头。
他们陪谢氏说过话,本来按照流程还要认亲的,不过慕小言身体不适,楚容彦就把认亲的环节推掉了。
后来楚容彦前去应付宾客,慕小言则自己回屋又睡了一觉。
再醒过来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楚容彦刚刚从外头回来,扶着她坐起身,柔声询问,“阿言饿不饿?”
慕小言点头,她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饿得快要晕过去了。
楚容彦将她抱着起来,前去一旁桌边坐下,又叫厨房送来了一桌子好菜,陪着慕小言吃。
吃完饭,才有把她抱回软榻上,陪着她说了说话。
楚容彦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柔声说道:“今晚我去书房睡,你好生休息。”
慕小言愣了愣,看他要走,一把就拉住他的胳膊,眼巴巴望着他询问,“夫君不跟阿言一起睡么?”
他为什么新婚第二天突然要睡书房,而且脸色还这么难看?
楚容彦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是,我是怕……打扰到你。”
慕小言更不明白了,“你没有打扰到我啊……是不是,我今天做错了什么啊?”
楚容彦屏住呼吸,也只好直说了,“阿言,你还没好,我怕控制不住,不能跟你睡在一起。”
慕小言突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脸蹭的一下就红了,犹豫片刻,说道:“你不要睡书房好不好?”
“为什么?”
慕小言一把将他抱住,脑袋埋进他怀里,“我不想。”
她想他像昨晚那样,一直抱着她。
楚容彦有点哭笑不得,“阿言何时变得这么粘人了?”
慕小言噘着嘴,干脆撒娇,“我不管,不许你去书房,你昨日才说什么都依我的。”
她都这么说了,光听她娇滴滴的声音,楚容彦腿都软了,哪还有力气走去书房?也只好忍耐着,留下来陪她睡,给她当枕头。
只是,闻着身边的香味,碰着她的香软,楚容彦都火急火燎的,怕她没恢复,又不敢动她,焦灼难安的一夜都没能合眼,简直深受折磨。
新婚第三日回门, 楚容彦带着慕小言坐马车回镇国公府。
慕盛廷、李清菀和慕越已经在正堂迎接他们。
特别是慕越,现在见到楚容彦简直毕恭毕敬, 谁让他是大债主呢。
慕越一上来, 就主动积极,乖巧的唤了一声,“姐夫。”
楚容彦含着笑意, 摸了摸他的脑袋。
慕越还不乐意, “摸头长不高!”
“……”楚容彦哭笑不得,“谁告诉你的?”
慕越眨巴着眼睛, “那我让你摸头, 可以不还钱么?”
“不可以。”楚容彦立即把手从他脑袋上拿下去, 冷漠的走开了。
慕越都快哭了。
而后众人进屋入座。
慕小言春风满面的, 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 眼中仿佛有星辰璀璨, 迫不及待的就告诉父亲,“爹爹,你知道么, 六年前那次, 是夫君救了我, 原来他就是那个神秘人!”
慕盛廷一听, 视线就落到了楚容彦身上, 意味深长的询问, “是么?”
楚容彦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得清楚,只好找了个托词, “只是凑巧路过。”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慕盛廷心里已经在有了疑惑, 六年前, 他女儿才九岁,因为当时正直太子登基的关键时刻,朝廷稍微有些动乱,牵连到了慕小言,曾经有个神秘人背地里几次帮助,慕盛廷一直没查到是谁。
现在听说是楚容彦,好像一瞬间什么都豁然开朗,他该不会是,也有前世的记忆?
回门当日,岳父自然是要留着女婿私底下交代几句的。
所以慕小言被母亲带走之后,慕盛廷便留下楚容彦喝茶,试探的询问了一下,当年为何要帮助慕小言,目的也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前世记忆。
楚容彦也就老实说了,“岳父相信前世么?”
慕盛廷就是一个重生过的人,自然是相信前世的。
楚容彦抬起袖子,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思的模样,道:“我记得,前世跟人约定好了,这辈子还要做夫妻,也时常梦见她,直到后来见到了阿言……”
慕盛廷刚想问他是不是重生的,听见这句话,到嘴边的疑问又憋了回去。
转而失笑,摇头叹息道:“还真是三世情缘。”
楚容彦听闻慕盛廷的语气,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他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不过慕盛廷主动开口,旁敲侧击的,跟楚容彦说了两个故事。
一个是妻子带着目的嫁给丈夫,丈夫真心相对,妻子却心里没他,一心只想达到目的,然后彻底摆脱他,最终悲剧收场。
后来他们双双带着记忆重新来过,妻子不惜性命的真心相付,原本带着仇恨的丈夫被感化,两人携手白头,虽然也是完结结局,不过他们背负的都太多了。
或许正是因为不够完美,才有了第三个毫无波折,幸福美满的故事。
虽然慕盛廷没有明说,那是楚容彦和慕小言的前两世,可是楚容彦是聪明人,大概已经能够猜到,梦里的阿言,或许就是他们的前两世。
原来他不是平白无故来的感情,是他已经深爱了一个人三生三世了,又或者,不止这三世。
上天成全的不是慕小言,是他。
让他疑惑多年的梦境,梦里的前世约定,好似在一瞬间都得到了答案,楚容彦心里也豁然开朗了,唇边勾起欣然微笑。
*
楚容彦在跟慕盛廷说话的时候,慕小言在母亲屋里说话。
李清菀一早看出慕小言走路都不太对劲,估计新姑爷房事方面技术太差,把她闺女折腾惨了。
李清菀作为母亲,夫妻方面都要有她来传授,特意叮嘱,“阿言,这成了亲,夫妻房里的事情可千万不能由着男人,他们没轻没重的只图自己快活,受罪的都是女人,”
慕小言涨红着脸,想着早上出来之前才被楚容彦抓着欺负过,到现在还腿软得很,想了想,母亲说的也太对了,这臭男人就是只图自己快活,一边嘴上哄她说多爱她,然后一边骗她来做那个事,她想一想就有些委屈。
不行,绝对不能惯着他!
李清菀还询问了慕小言婆媳关系,谢氏对慕小言还算不错,好像也挺喜欢她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她有爹娘撑腰吧,谁也不敢轻看她。
当天在镇国公府,一直到傍晚时候才打道回府。
回去的马车上,楚容彦便将慕小言揽入怀里,想要与她卿卿我我。
不过被慕小言一把推了出去,好似还有些不耐烦,“我好累。”
楚容彦看着她蹙着眉,噘着嘴,好似不太高兴,也就没有再继续,只是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让她靠在他肩膀上,“那休息吧。”
得知他们前世情缘的事情之后,楚容彦对她好像更加视如珍宝了,眼珠子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慕小言靠在男人肩上,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
刚开始楚容彦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以为慕小言是累了或者是还没恢复,不愿意与他行房,每天都要各种找借口推脱,后来又是来了月事,月事完了之后还是不愿意。
后来楚容彦发现不对了,她是不想跟他行房。
不行也就算了,她还要拉着他一起睡,这不是相当于摆着一块肥肉在他面前,却又不让他吃么?
刚刚新婚没几日,正是楚容彦精气十足的时候,竟然就给人家断粮。
想起来楚容彦也有些委屈,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天,晚上一回屋,楚容彦便立即过来,将慕小言自地上横抱而起,带进了里屋,直入正题的扒她衣裳。
慕小言连忙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满目警惕,“你怎么了!”
楚容彦在她下巴啃了一口,委屈的说道:“阿言,我哪里惹你了?”
慕小言回答,“没有惹啊。”
楚容彦问她,“那你为何这般对我?我们是夫妻,行夫妻之实不是理所应当么,你每日变着法子拒绝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都已经仔细观察过了,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事啊?
慕小言心下暗暗得意,抿唇一笑,“夫君你想多了,我是当真身体不适……你别急嘛,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美人那红唇欲滴,千娇百媚得模样,眼中秋波荡漾,那一瞬间像极了妖精,就像梦里的阿言似的,有些坏。
楚容彦光对上她的眼眸,魂儿都快被勾走了,愣愣询问,“什么惊喜?”
慕小言窃笑,手指在楚容彦胸膛上画着圈,娇滴滴的说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很快你就知道了。”
楚容彦还有些疑惑,琢磨着,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当天晚上,楚容彦倒是好说歹说,慕小言就是不肯就范,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继续忍着。
憋了好几日,总感觉他都要憋死了。
因为夜里憋得难受,楚容彦睡得晚,醒来得也晚。
苏醒之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睁开眼,就见小东西正趴在他身上,桃花眼中波光流转,仿佛闪烁着满天星辰。
本来早上就是特殊时候,酥软的身子压在他身上,缕缕芳香迎面扑来,差点没要了他的命。
男人喉中仿佛干涸已久的沙漠,沙哑的嗓音询问,“阿言,你这是作甚?”
慕小言被他碰得痒,扭了扭身子,道:“夫君想要阿言么?”
楚容彦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昨晚上不愿意,现在突然又压在他身上?
他自然是想的,当时便露出笑意,准备行动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猛然发现他的手脚都被绑住了!
手脚被被子绑在架子床上四个角落,呈现大字型平躺着,慕小言就是这样趴在他怀里。
楚容彦动弹不得,当时就黑了脸,询问,“阿言你这是作甚?快把我放开。”
慕小言娇娆一笑,好似还带着几分羞怯,“给夫君准备的惊喜啊,你不喜欢么?”
“……”
随后,慕小言突然掏出来一把剪刀,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然后把剪刀伸向了楚容彦的腿间。
楚容彦浑身一震,连忙往后缩了缩,“阿言,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你拿剪刀作甚?”
当时楚容彦都在想,慕小言该不会是不喜欢和他行房,想给他剪了,以绝后患吧……
慕小言噗嗤的一声,笑得花枝乱颤的,“夫君你想到哪去了!人家只是想帮你脱衣裳罢了。”
然后慕小言一边笑,一边从中间把楚容彦的衣裳剪开……
楚容彦看着那剪刀,真担心阿言一不小心手抖剪错了。
慕小言剪完了衣裳,笑意更甚,挑眸看他,“你也知道害怕啊?”
楚容彦连忙道:“你先把剪刀放下,太危险了,我是怕伤到你。”
慕小言把剪刀扔了出去,这才又骑在男人身上。
楚容彦又道:“阿言,把绳子解开。”
慕小言噘着嘴,得意道:“你求我啊?”
“……”楚容彦才不会求她!
慕小言看这男人还要面子,不肯开口,干脆解开了她的衣裳,敞开露出了轻薄的红色鸳。鸯肚兜。
虽然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着先前反正什么都已经被楚容彦看光了,今日就豁出去了。
她必须好好收拾他,一雪前耻!
看见美人肌肤白皙如凝脂一般,透出桃花粉嫩,香肩半露,每一处都精致细腻的恰到好处。
憋了小半个月的楚容彦,看到这一幕,差点一股热血上头。
他渐渐声音都软了下来,恳求的语气,“阿言,放开夫君可好?”
慕小言衣裳凌乱,半遮半掩,体态娇媚,坐在他眼前,还坚持,“你都还没求我……”
楚容彦一瞬间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他们换一个位置,“阿言,算夫君求你了,快松绑可好?”
慕小言却转而道:“不好!我还没玩够!”
“……”她把这叫玩?
这小坏东西莫不是想玩死他?
等等,他先前娶回家的那个害羞的小阿言去哪了?
楚容彦怎么可能不喜欢?但是,他被她绑起来欺负,实在也太丢人了,全程黑着脸不想说话。
本来不想给任何表情,奈何不争气。
他皱着眉,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阿言,我不舒服,喘不过气了。”
慕小言看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还以为是不是她玩得太过火了,当真把他给玩坏了。
想了想,也只好赶紧给他把绳子解开,捧着他的脸询问,“夫君,你没事吧?”
没想到楚容彦解开绳子之后,立即就变了脸色,喘着粗气,反而将慕小言压下去。
男人像是失控的野兽,猩红着眼睛看着慕小言,咬牙切齿道:“阿言,你现在不得了了,还敢玩我,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你。”
慕小言这才知道,什么不舒服喘不过气,就是装出来的!她被骗了!
她被气势汹汹压下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片哭碎了的声音。
当天楚容彦就好好告诉她,什么叫调皮的代价,顺便把这么久欠的肉都吃回来。
*
慕小言和楚容彦成亲之后,也只有夫妻房内的较量,在外人眼里,自然是首辅化身宠妻狂魔,听说每日忙完公务立马迫不及待的回家陪他的小娇妻,怕妻子一个人寂寞。
若是有必要出席的宴席,能看见首辅,自然也能看见首辅夫人形影不离,那夫妻恩爱,如胶似漆,羡煞旁人。
至于宫里的皇子,没有娶到熙华郡主,皇帝便另外进行了一场选妃,选下来各个皇子一一赐婚。
皇子们娶妻成家,行及冠礼之后,各自封王。
九皇子楚容景也带着王妃被遣去了封地,只有八皇子暂且留在京城。
不过看见他的小舅母,八皇子自己也已经成家,是再也不能有任何肖想了。
*
后来某日,慕小言带着楚容彦来到她的闺阁内参观。
她神秘兮兮的从柜子里拿出一幅画,“夫君,给你看样东西。”
楚容彦还有些疑惑,视线落到画卷上,才见上面画这一个身姿修长的黑衣人,正迎风站在竹林下。
楚容彦问,“这是谁啊?”
慕小言娇羞含笑,“这是我画的,恩人的画像!”
她虽然以前不知道是谁,不过一直记在心里的那个恩人。
后来她看见楚容彦的背影时候,倒是觉得有些眼熟,并没有认出来,原来他就是她的恩人。
慕小言一头栽进楚容彦怀里,两天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腰,闭着眼睛,小声说道:“阿言也早就好喜欢夫君了……”
楚容彦一瞬间热流只剩头顶,脑中嗡嗡作响,脸上笑容渐渐绽放开来。
他弯下腰贴到她耳边,“阿言刚刚说什么,没听清。”
慕小言还有些不好意思,头埋得更深了,“好喜欢夫君……”
这还是她也头一次,不用逼迫的,向他表白心意。
楚容彦心下暗喜,当即将慕小言抱起来,坐在桌案上,一瞬间画纸笔墨,噼里啪啦滚落在地。
这里是慕小言出嫁前的闺房,现在却成了寻欢场所。
慕小言真怕被发现了,却也拗不过这个禽兽。
一地春光,一室旖。旎……
这辈子,楚容彦注定又栽在她手里了,或许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无线轮回,他永远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