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荆川拎着春红从房顶上下来,小丫鬟此时脸已经红的不像样子,低着头压根就不敢正眼看他。
张荆川倒是个脸皮厚的,没所谓的又问:“这秦夫人是什么时候嫁进陆家庄的?”
“两…两年前就进来了,还是我们庄主特意去迎娶的。”
“两年前?”张荆川摸了摸下巴,“你们庄主可晓得…晓得他们的这种关系?”
春红一愣,嗫嚅道:“…庄主撞破过一次,可是他平时都是不进后院,所以也就…”
“不进后院?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事?”这事可真够匪夷所思的,有哪个男人会愿意自己后院起火的?
春红尴尬的左脚踩右脚,这种事情怎么好得被外人说?
张荆川又问:“我看你们夫人的肚子应当是有两三个月了,这两三个月里他就一次都没进去过?”
春红点头,小声说:“老爷快大半年没进过后院了…他好像就不太在乎夫人…”
“那秦夫人怀了孩子的事情,他知道吗?”
春红摇头,主人家的事情她一个下人怎么好插嘴,可还是忍不住的抱怨道:“老爷也真是的,最开始明明那么宝贝夫人,后来却这么对待人家,若不是他冷着夫人,夫人又怎么会…”
“你个小丫鬟,年纪不大,胆子倒是挺大的,居然敢在客人面前议论主子了。”
春红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是庄主的贵客,在贵客面前说主子的小话…她脸色瞬间就变的苍白。
是她太得意忘形了,竟然一时忘了自己和男人的身份差别。
忙不迭哆哆嗦嗦的请罪:“对…对不住!是奴婢错了!”
“行了,行了,我跟你打趣呢。”
春红小心翼翼的瞟了男人一眼,看他并没有真生气才放下心来。
“好了,你带我去住处吧,”张荆川挠了挠头,“你可别真生我气啊。”
“我…我怎么敢…”春红脸上发烫,只觉得旁边这个人笑的特别坏,把她的心都给笑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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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不愧是曾经伺候过吴峰宝的人,过不了多大一会儿就将一桌子菜肴都准备妥当了。
李鹊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子上有鸡,有鱼,有鸭,琳琅满目,看的人是眼花缭乱。
“小少爷,您快尝尝看,看这些合不合你的胃口?”陆有毕恭毕敬的站在李鹊身后,拿着筷子要为他布菜。
李鹊没动筷子,先问:“我兄长呢?”
“已经派人去请了,估计一会儿就到了。”陆有没见过张荆川,也没听说过李鹊有这么一个兄长。
但他也没多问,小少爷说有,那就是有。
李鹊点头,回头看到陆有还站着,便道:“一起入座吧,我记着你是不是还有个妻子?也叫她同我们一起吃吧。”
“这…小少爷,没有仆人和主子一起用饭的道理…”
李鹊略微有些不悦,“你我二人相识多年,还需计较这个?这里没有什么主子仆人的,只有老友重逢。”
见他态度坚决,陆有只好应下,叫人去请夫人。
隔了一会儿,只见从白色纱幔后走出来一位妇人,肤若凝脂,樱桃小口,一身青色长裙,走起路来一步三摇,直晃的头上的金步摇熠熠生辉。
陆有起身将她揽进怀里,“小少爷,这就是内子秦氏。”
秦夫人眼波流转,行礼道:“见过小少爷。”
“无需多礼,快快入座吧。”李鹊的视线在她的小腹上转了一圈,这才慢慢移开。
秦夫人瞥了陆有一眼,自觉的坐到了他的身旁,给夫君布菜,做的一幅贤妻良母的模样。
“夫人,是不是穿的有些太少了?”陆有伸手抚了一下秦夫人的头发丝,面上显露出担忧来。
秦夫人柔柔一笑,吩咐道:“夫君无需担心,我已经吩咐吴伟那小子拿衣服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来了一个家仆模样的俊朗青年,将手中的大衣披到了秦夫人肩上,“日落后风大,夫人还是要小心些。”
“还是你心细。”秦夫人含笑看他一眼,说出的话也是掺杂着万般的柔情。
眼前的场景实在是有些诡异,李鹊微微皱眉,不得不咳嗽两声,打断他二人的对视。
一旁的陆有却像是完全没看到般,兀自说:“小少爷,您多吃些,若是不合胃口那就叫下头的人换。”
“不必麻烦了,这些就已经很好了。”李鹊强压着恶心,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碗里的四喜丸子。
酥烂的猪肉被炖的十分入味,咬下去的瞬间便汁水迸溅,满口都是荤腥油腻。
胃里一阵翻腾,李鹊好容易才将那阵反胃熬过去。
虽然内里已经是翻的七上八下了,李鹊面上却不显分毫,依旧挂着那淡淡的笑意。
陆有以为他爱吃,便又往碗里夹了几块鸭肉和鱼肉,“小少爷您慢慢吃,还有很多呢。”
“呦呵!这么丰盛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鹊抬头便看见张荆川走了进来。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黑色短打,衬的身姿愈发雄伟,自觉的坐到了李鹊的身旁,迫不及待的扫视着桌子上的菜。
李鹊微微往旁边移了移,男人似乎是去沐浴过了,身上带着浓厚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香味。
“是,厨房还备着很多呢,您慢慢吃。”陆有吩咐下人再加上一幅碗筷,这人毕竟和小少爷关系密切,可不能怠慢了。
张荆川先瞟了一眼李鹊碗里的食物,立马将对方的碗跟自己的换了一下,再打了一碗白菜汤给他,“吃那么油腻你受得了?先喝汤,今天吃点素的就行了。”
“小少爷…”陆有动作一顿,歉疚的看向身边的人,似乎是在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无事,”李鹊压住不自觉上扬的嘴角,转头问正在大快朵颐的张荆川:“你怎么就能吃?你不也吃了好长时间的干粮吗?”
张荆川咽下嘴里的烤肉,含糊道:“你能跟我比吗?我的身体可比你好多了!”
李鹊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汤,清甜淡香,确实让他的胃好受了不少,于是心情颇好的给张荆川介绍:“那位是陆庄主的夫人。”
“我知道,”张荆川抬眼,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微笑,“我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