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陆有瞪大的眼睛,脸上的震惊和惶恐不似作伪,“通判…何大人…他怎么会死了呢?”
李鹊皱眉,解释道:“我也是听街上的百姓们说的,通判何文迪今天早上遇害,就连宅子都被人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烧…烧干净了…”陆有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脸色煞白,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
陆有的状态不太对劲,李鹊疑惑道:“你…与何大人相熟?”他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道关系?
“没有没有,”陆有忙摇头,“不过是之前在酒席上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罢了。”
李鹊不说话,只那一双褐色的眼睛不瞬的看着他。
陆有咽了一口吐沫,解释道:“这扬州城内很长时间没出过命案了,这次出事的又是认识的官员,小人…小人一时有些惊讶罢了。”
这话一听起来就是说辞,李鹊暂且将疑问放下,又问:“那你可知平日里何文迪和都城中哪个官员有往来?”
“都城?”陆有身子又是一震,勉强的将惊慌压下,“小人这几年一直在扬州城内,怎…怎会知道那都城里的事?”
“是这样…”李鹊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梨花桌面。
陆有似乎是再受不住他这样的审视,讨饶道:“小少爷,您这一路定然是十分辛苦,小人帮您叫桌席,您先将肚子填饱了。”
“嗯,那就有劳你了,可别忘了我最喜欢的桂花糕。”李鹊微微勾唇,一抹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
陆有暗自松了一口气,笑道:“自然是不会忘记的,您想吃的东西,小人一定会帮您一一准备好,您就在这儿休息,有什么事吩咐外头的仆人就行了。”他说完便行礼离开了。
陆有才刚刚离开,李鹊脸上的笑意便跟着消失殆尽,只留下无尽的冷意。
他吃不了桂花糕,一吃就会胃疼,这事只要是照顾过他饮食起居的人都晓得,陆有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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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小心脚下。”春红小心翼翼的引着张荆川穿梭在后花园中,有意无意的往身旁男人的侧脸上瞟。
张荆川自然是感受了那股探究的视线,干脆转头笑道:“你这丫头一直盯着我的脸瞧做甚,可是我脸上粘了什么脏东西?”
小丫鬟没想到自己偷看人还被抓了个正着,脸一下就红了个通透,嗫嚅道:“没…没有…我是无意的…”
张荆川搓了搓下巴,有意调笑:“你个女孩子家家的别老盯着我一个大男人看,不晓得的还以为你是想嫁人了呢!”
陆家庄内多是女眷,小丫鬟何曾见过如此孟浪的男人,脸更红了几分,跺跺脚想将人甩开,可又怕真的将庄主的贵客给惹恼了,只得作罢。
张荆川爽朗的大笑几声,直将春红笑的那一颗心乱颤。
面前的男人高大俊朗,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的不羁,又野又凶,像是她曾经见过的野马,谁也不服气,撒开蹄子就能跑到远方。
后花园的小道是用大个的鹅暖石铺成的,春红心思一乱,脚上的步伐自然也跟着乱了,一不小心就绊在一块石头上,身子跟着一歪就要往后倒。
“啊!”她不自觉的惊呼出声,紧闭双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旁的张荆川忙眼疾手快的将她捞起来,“喂,没事吧?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走平路还会摔跤啊?”
男人的脸猛的放大,身后又是一个温热的怀抱,春红一时看呆了眼,胸口像是揣了一窝小兔子,噗通噗通的跳个没完没了。
张荆川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
他屏息仔细的寻找,那声音好似是个女人发出来的,断断续续,此起彼伏。
张荆川一挑眉,他早就不是那种未经人事的少年,自然晓得这是一对鸳鸯在水乳交融。
发出声音的那人没刻意忍着,春红自然也听到了,本就红艳的脸现下更是红的能滴出血来了。
“诶,我问你,那是谁的屋子?”张荆川指着那声音发出来的方位,凑到春红的耳朵边小声问。
春红打了个哆嗦,闭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是我们夫人的屋子…”
“夫人?陆有的妻子?”张荆川转念一想,“不对啊,你们老爷不是在前厅跟李…跟我弟弟说话吗?那屋子里的是谁?”
“我…我不知道…”
这等闺中秘事张荆川本懒得深究,可这庄子是东厂的,一切在这里头发生的事都是他必须要掌控的。
“你莫叫,小心搂着我的腰。”张荆川吩咐完,一把搂过春红,运气腾空上了房顶。
春红只觉得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睛,竟已经到了屋顶上。
她本能的想张嘴叫,却被张荆川死死捂住了嘴。
“莫叫!小心我将你丢在这儿不管了!”
这房顶修的高,春红一个人怎敢下去,忙红着眼睛点头答应。
张荆川小心翼翼的将一片瓦砖移开,刚好下头就是那张大床,床上正躺着一男一女,似乎才刚刚完事。
女人身上裹着薄被,长出了一口气,踢了踢男人道:“滚吧,别在我这儿赖着了。”
“秦夫人您可真够狠心的啊,您倒是舒服了,完了就不认我了?”男人腻腻歪歪的缠了上去,又讨了几个吻。
“冤家!”秦夫人轻呵一声,面上倒是多了几分喜悦之情,“你倒是也不怕庄主知道把你的皮给剥了!”
男人装着害怕:“我一个小小的下人,当然是只能由着主子做主了!”
下人?张荆川挑眉,这陆有的妻子秦夫人竟是跟个下人通奸?
“哼,只怕他根本就不会管你了!他何时管过我?”秦夫人脸色阴郁,说的咬牙切齿。
男人亲亲秦夫人的脸,“我知道夫人定然是不舍得我受苦的,您一定会护着我的。”
秦夫人摸摸他的眼,轻声道:“吴郎,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你也会护着我,护着我们的孩子,对吧?”
秦夫人说的情深翻了个身,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妇人小腹微微隆起,分明就是已经怀了孩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