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魇呲笑一声,声音懒洋洋,“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不是我有自知之明。”低着头有些嘲讽,“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蚀魇大言不惭,“看来我们那些年的主仆情谊也不是虚度的,你对我了解的彻彻底底,看样子在暗地里对我观察很久了。”
“这也没什么,毕竟我人见人爱,也习惯了。”
凌桦面无表情,内心吐血。
“……要杀就杀,别说话。”
和这只猫说话,他迟早要气死。
“怎么了,难不成我说的不对。”蚀魇不依不饶渍渍称奇,“难不成是不好意思,心虚了。”
裴栖珩轻轻咳了一声,打破气氛,他垂眸看向瘫在地上的凌桦。
沉思两秒,目光流转,瞳孔疏离,片刻后声音平淡开口,“离开吧。”
这是要放他一马的意思!
眼中有一瞬间光亮,在看到裴栖珩毫无表情的面孔时暗淡下来。
这不是在意。
裴栖珩是觉得他可有可无,隐暗又清晰的维护那只猫。
大名鼎鼎,人人敬仰的蚩尤大人居然会怕因果。
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胆小畏缩,步步为那只心机猫考虑。
“大人,你是怕他杀了我受到因果,其实没必要。”
轻轻摇了摇头,“过了那么多年,那些小恩小惠早竟随时间飘散,根本不会产生什么事情。”
“所以杀了我也不会受什么影响。”
他此时此刻竟是在怂恿别人杀自己。
“走吧,你后面应该还有人在等你。”
刚才视死如归的凌桦僵住了。
和蚀魇你来我去,竟忘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此时此刻站在裴栖珩的对立面。
他们那曾经微不可见的交情也可能随风而去。
“大人……我……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都是为你……”
“我知道。”轻轻叹了一声,“可是我不想。”
理智镇定的裴栖珩说着这种满是意气话。
他犹如跌下神坛,成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凡夫俗子,只为那只猫。
“对,赶快带着你的盆离开,过了这么多年,我怎么还闻到了你的气。”
熊猫满脸嫌弃的指责。
裴栖珩:“……”
如果没记错,当初这只猫态度突然一瞬间转变。
没有继续以前的用心,对着一只还没有化成人形的花盆冷嘲热讽。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骂他。
幼稚可笑。
再后来,这只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居然给花上了人体化肥。
于是这件事一直被他挂在嘴边,三天两头的提醒已经化形的凌桦这件事。
显然凌桦也想起往昔,咬牙切齿怒从心来,“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既然这样,那你今天见到了,看在老朋友的份上给你便宜点,让你见见世面。”
蚀魇脸皮贼厚。
凌桦原本受伤苍白的脸气的涨红,又无可反驳。
“好了。”
主动开口,裴栖珩打破这僵局。
最后蚀魇不情不愿的放花离开,在他走之前还不忘放声讽刺,“回去好好洗洗再来。”
他又回到了裴栖珩身旁,撇了一眼一脸复杂的白盯,思考两秒,身形变小。
又变成了往昔的那个少年模样。
他白衣黑裤,眉宇精致,发丝柔软的贴在额头上,看起来乖乖巧巧。
“主人,你知道你离开以后他是怎么对我的吗。”
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白盯心觉不妙,没来得及阻挠,就见那句令人头疼的猫绿里绿气抱怨,“他把我关了起来,那里又黑又冷,还经常打雷。”
他可怜兮兮,似乎回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恐惧。
“你别污蔑我,当初你被关起来是你活该,那个时候我都死了,别什么都赖我。”
“你死了吗,你真的死了吗,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裴栖珩伸手拦住了不依不挠咄咄逼人的蚀魇,侧目低声,“别闹。”
“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一直被关在哪里,都是妖怪,丑死了。”
他的话半真半假,真假参杂,却更充满真实感。
对真相清晰了然,裴栖珩还是忍不住叹气,“当初是你做错的事。”
做错了事受惩罚是理所应当,可裴栖珩却依旧觉得惩罚的过重了。
所以说物似主人,这一人一猫双标的一模一样。
对别人苛责严肃,对彼此步步纵容。
像是没有底线一般。
“不过主人,你知道我刚才说的是什么吗。”
忽然蚀魇笑意满满的幽幽流出这一句话。
做错了什么事,前因后果,他没有说一点。
可裴栖珩却直接接了话,没有迟疑。
如果不是对事情了解清楚,又怎么会怎么确定呢。
所以……
裴栖珩恢复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