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救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谢安深深吸了几口气,抬起头坚定的望着他,“我想试试。”
他突然答应,范救竟有些措手不及,愣愣的望了他好一阵,却说道:“算了,不必勉强。”
范救这句话并不是口不对心,他在下楼的时候,就已经考虑清楚了,上渝还是自己去吧,他不想再把谢安扯进来了。
“不勉强,我……”谢安忽然站起来,“我想清楚了,我想试试。如果,如果真的那样,我全都忘了,对你岂不是很残忍。”
范救仍旧是犹豫着,谢安却一步到了他近前,“你刚刚还……怎么现在,却不敢了……”
“谁说我不敢?”
范救一把将他拉进怀里,那惊慌失措的表情此时出现在了谢安的脸上,范救似乎终于知道之前谢安为什么会经常折腾他,故意看他这种表情,原来也是一种特殊的乐趣。
谢安虽说是想试试,可真到这时,还是有些紧张和退缩。他能很清晰的听自己和范救的心跳声,视线里也满是如火的目光。
范救感受到他的逃脱,手上加了几分力气,“后悔了?”
“没……唔……”
那一股温软柔润的感觉瞬间袭来,谢安浑身一颤,仿佛失去了力气,只呆愣愣的接受。
而此刻让范救压抑了许久的失落顷刻间化为乌有。谢安虽是失忆了,可这种真实的感觉一点儿都没变。他竟有些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
渐渐的,谢安竟从中感觉到了一丝熟悉,但那熟悉的感觉似乎很缥缈,抓不住,却存在于各个角落,只能拼命的到处寻找。
许久之后,范救推开他,呼吸早已混乱不堪,他喘息着问道:“想起来了吗?”
谢安轻轻道:“没有……”他似乎还不够,伸手揽住范救的脖颈将他拉下来。
温柔渐渐变成了粗暴,直到最后变成了疯狂。
“咣当”一声,那椅子不堪重负向后倒了。两个人摔在地上,却依旧没有分开,谢安滚到他身上,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本来只想试试,却一发不可收拾。或许真的是范救所说的那样,他们本来就是如此。
“呃——”
谢安痛哼了一声,唇上一阵剧痛,他微微抬起头,眼前那双灼灼桃花般的眼睛带着些许迷离和幽怨。还有这这张熟悉的脸,似乎相识了不只是短短的一月,而是很久很久,久的仿佛百年千年。
范救:“想起来了吗?”
谢安忍着痛抿去嘴角的血迹,他还是没有记起来,可是记忆在此刻,已经显得无关紧要了。那疼痛感激起了他一丝怒火,他伸手捏住范救的下巴,目光中带着一丝挑衅。
范救轻哼了一声,有些意外他这样霸道的举动,更有些不适应,刚想抬起一只手把谢安的手拉开,却被谢安死死掐住,动不得分毫。
“你刚刚不是还说大逆不道吗?你别忘了,我是你是师叔……”范救的心里竟又开始紧张和不安,那日他虽然喝醉了,可是并不代表他不记得谢安当时的疯狂和粗暴。
谢安却丝毫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他喘息着说道:“师叔?你也别忘了,刚刚是你的主意,现在你把火点起来就想跑了?我管你是谁!”
谢安不理范救的废话,反正事情发展到现在也不怪他,要怪就怪范救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更何况还是范救主动撩拨他,勾起火来就要跑,换谁都会不甘心。
“你……唔……”
范救尝到谢安那唇上的腥甜,渐渐放下了心中那一份倔强。如果能让他恢复记忆,这一次,就豁出去了,随他吧。于是,双手环住谢安的背,将他紧紧拉向自己……
——
范救本来还在考虑是自己一个人去上渝,还是告诉谢安让他和自己一起去,没想到回到仙府的第二日,就收到了圣旨,说让谢安去肃陵调查李艰的失踪案,找到李艰之后再去上渝面圣。
仙府众人接到这个圣旨有些哭笑不得,好像陛下已经断定谢安能够解决这件事一样。谢安却显得没那么奇怪,说陛下经常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
只是李艰的失踪却让谢安感到了一丝奇怪,既然陛下指名要他去,就说明这件事情肯定与妖有关,李艰怎么会突然遇见妖怪呢,他不是还有两个会法术的侄子吗?
离开之前,谢安和范救一起回了一趟竹林见孟旬,孟旬对于谢安去上渝的事情没有什么说法,只是告诉他,上渝是天子脚下,说话做事千万不可鲁莽,更不能任性。如果有事拿不定主意一定要听听崔臣府的意见。
谢安连连答应,说师父还是认可崔师兄的。
说话间,孟旬也发现了谢安记忆的异常,范救便替他解释,是被妖怪打坏了脑子。
就在两个人要离开的时候,孟旬又拉住范救,问了他一句话:机关术到底是因何而生?他没让范救回答,只是让他想一想便好,希望他能够在到达上渝之前想清楚这个问题。
孟旬的话似乎暗有所指,范救早就知道这个老头儿不简单,这个问题很有可能跟五年前的真相有关。他本想直接跟孟旬问清楚,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知道孟旬不会告诉他,不然他早就能问出来了。
这次一起同行的,除了崔五雀和嘲风,还有阿呆。由于他走路不方便,被谢安收进了灵海中。
还未到肃陵,半路上又遇见了另外一个人,西海龙王敖钦。
敖钦风尘仆仆,从云头落下,还未跟其他人打招呼,便对着嘲风骂道:“我说你这兔崽子,故意折腾你老爹是不是,一会儿让我过来,一会儿又让我回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嘲风一脸的委屈,第一次见到父亲对自己发脾气。
敖钦这一次实在是憋不住了,他接到儿子的第一个消息是说谢安受了伤昏迷不醒,让他来救,他想也没想立刻出了西海。后来谢安被疯道人治好了,于是嘲风又发了消息让他不用来了。
后来,谢安失忆了,嘲风想问问父亲有没有办法救,于是又发消息让他过来。结果消息刚发出去不久,范救就说不用麻烦了,北太帝君的手段一般人是破解不了的。
这时敖钦刚走到半路,有又接到了让他回去的消息。这一下就把他气火了,于是也不管麻不麻烦了,还是来看看这一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谢安对于这个人,完全失去了印象,竟一点儿都不记得。
敖钦也表示对他的记忆束手无策,最后没说几句话,拿走了谢安身上的璧龙石,回西海去了。他虽什么都没说没问,却还是眼尖的看到了嘲风身上的劫被崔五雀影响了,这让他心中多了一丝安慰。
可是很快,他又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用别人的命换自己儿子的命,他不忍。想把儿子带回去,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海里的危机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在这里还是会安全一些。
肃陵。
进入城中,谢安先是找人打听了一下李府的位置,便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向着城北走去。一路上商贸往来,人声鼎沸。可是到了李府的附近时,忽然变得苍凉萧条,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谢安走过去敲了敲李府的大门,却没有人回应。他刚想再敲,那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几人走进去,却见里面空空荡荡的,连一个人都看不到,整个李府被一种诡异的安静气息包裹着。
谢安与范救对视了一眼,范救用手轻触着鼻尖,过了一会儿说道:“没有血腥味儿,应该没人。”
谢安放出几朵玄华圣莲,搜索了一阵,玄华圣莲回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怎么整个李府的人全都不见了,我记得……李大人应该是有两个侄儿的,难道他们也失踪了?这一个人都没有,让我们怎么找?”
范救道:“就算他们两个也失踪了,府里应该还有侍女和仆人,刚才在街上打听的时候,那个人就说这里是个凶地,不让我们过来,想来他应该知道点什么,要是我们当时多问几句就好了。”
谢安也是一阵后悔,本想着来到李府能见到李艰的两个侄儿,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好吧,出去问问。”
巧的是,谢安刚出门走了不远,又遇见了刚刚询问的那个人。
这是一个身穿着麻布衣,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卖炊饼的小贩。这小贩天天在城里转,对城里的事自然知道的多。此时看到谢安几人从李府出来,满眼恐惧的看了几人一眼,掉头就走。
谢安立即快追了几步,挡在他前面,十分客气的行了一礼。“小哥儿,跟你打听点儿事儿,我们刚才见过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小贩绕过他想跑,可是崔五雀和嘲风又将他围住,小贩一脸苦相,“我说公子,你们就别为难我了,我就是个买炊饼的。”
谢安道:“为难?听你的意思,这李府的事情果然有问题?”
“公子,不是我不愿意说,我怕我也惹上杀身之祸啊!你们就放了我吧,我就是一个普通百姓,这炊饼要是凉了就不好卖了。”小贩瞥了那李府一眼,又害怕又为难,可是范救却发现他眉宇间还透着一丝的古怪,像是那害怕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