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谢安从腰间拿出了一块令牌,给小贩看了一眼,说道:“我是朝廷任命的仙督,今天就是来彻查此事的,你要是能跟我说说,你这两筐炊饼,我买了。”他瞥了一眼崔五雀,崔五雀立刻掏出一袋铜钱递给他。
这一袋铜钱要比小贩卖出这两筐炊饼的价钱多得多,他叹了一口气,最后“极不情愿”的接过了铜钱,“看在您买我炊饼的份上,我们也算是有缘分。不就是李府的事儿吗,我跟你慢慢说,来,坐下坐下,我们坐下说。”
说着,小贩一脸的为难变成了狡黠的笑,他示意谢安几人到李府门前的台阶上坐下,他此刻的模样,根本不像之前表现的那么害怕。谢安仿佛明白了什么,却没有点破,还是救人要紧。
小贩指了指李府的大门,说道:“李大人失踪已经一个多月了,听说就是在府中凭空消失的,一夜之间,全府上下的人就全都不见了。”
崔五雀问道:“既然是凭空消失,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看见了?”
小贩道:“这我倒没看见,是我表哥跟我说的。我表哥也是做炊饼的,他每天都要给李府送炊饼,风雨无阻。”
“可是出事的第二天早上,他来李府的时候,和你们一样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后来再敲,门就自己开了。他还以为是他来的太早,李府的下人还没醒,可等他进去看的时候,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甚至他经常在去厨房的路上看到的那只狗也不见了。”
“他到了厨房,看到锅里还煮着粥,灶台上摆着的菜还都是热的,就像是刚刚才盛出来的,人却都不见了。整个李府,一点儿活人气儿都没有。”
“我表哥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放下炊饼就回家了。谁知第二天再去,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厨房里的还是和昨天一样,只是火灭了,灶台上放着的菜也凉了,却根本没人动过。我表哥这才意识到是遇见了怪事,当时就吓坏了,回来之后生了一场大病,好几天才缓过来。”
“后来,有人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州里,州里派了一个仙督过来,还带了几个仙师,一共得有五六个人吧,可是最后不仅人没找到,他们也都失踪了。”
谢安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李府的李大人有两个会法术的侄子,他们也失踪了吗?”
小贩挠了挠头,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这里面的人失踪了,可是具体里面都有谁,我也不知道啊。大人,您要是有本事,您就赶快把这个怪事查清楚吧,不然我们想做点小买卖都不敢到这儿来……”
范救却白了他一眼,冷笑道:“那你还是来了。”
小贩不好意思的笑笑,他其实早就看出这几人不是普通人,刚才就是故意跟着他们,准备把自己的两筐炊饼卖出去。小聪明已经被拆穿了,小贩不敢多留,怕他们反悔。
“那个……大人,我该说的都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了?这筐子就留给你们了,炊饼太多,有筐带着方便些。”说着,他站起来,准备去拿自己的扁担。
“等一下,还有话没问完呢!”谢安又将他拦住。
“大人还想问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没了啊……”小贩又变成了一副为难的模样,只是这次的为难看起来是真的。
谢安道:“不是关于李府的,你知不知道,除了李府,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怪事发生,或者你觉得比较特别的事情?”
“特别的……妖魔鬼怪的倒是没有……”小贩倒也不糊弄,想了一会儿,一拍脑门说道:“对了,我想起了,出北门二里往西走大概三四里,有一个圣光殿,你们可以去那看看。”
嘲风好奇的问道:“圣光殿是什么,是哪个神仙的庙宇吗?”
小贩道:“应该说是活神仙。那个圣光殿是三年前建起来的,里面住了几个道士,还有一个得道的活神仙。大人,您问这个干什么,不是要去查失踪案吗?”
谢安挑起眉,“怎么,你也想跟我们一起去查案?”
小贩:“我哪有那本事……”
范救催促道:“别说废话!”
小贩被那冰冷的目光冻的浑身一颤,不敢再说废话,继续说道:“那里面请愿很灵,只要一些贡品,再加自己的一滴鲜血送给那个圣尊就……”
“圣尊?!”范救忽然打断他。
小贩被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是圣尊啊……”
谢安不记得圣尊,疑惑的看了范救一眼,范救道:“你继续说。”
小贩狐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个圣尊就是那个得到成仙的活神仙,任何人求他,无论大事小事,只要你给的贡品到位,就一定会愿望成真。”
崔五雀却笑道:“既然什么事都能成功,那如果我们去许愿让李大人出现,会不会有用啊?”
小贩嘿嘿一笑,“那可说不准,大人们不妨去试试。”
崔五雀白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去啊?你要是许愿发大财,还至于走街串巷的卖炊饼吗?”
“小人怕疼,舍不得放血……”小贩一脸的不好意思。
“……”
几人纷纷无语,谢安施礼说道:“多谢小哥儿告诉我们这些,我们这就去圣光殿看看。”
“大人不必客气,帮助官府办案也是我们的本分不是?大人,那炊饼还是热乎的,趁热吃啊,凉了可就不好了!”小贩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道。
看着小贩的背影,嘲风感觉到了一丝怪异,问道:“我怎么觉得刚刚那个小贩有些不对劲?”
崔五雀好笑的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才看出来他是故意坑我们啊?”
嘲风惊讶道:“那他是在骗我们了?”
范救道:“他虽有些心思,但是他说的应该不会有假,他没必要骗我们。”
嘲风点了点头,“那这些炊饼……”
三人一齐看向谢安,谢安尴尬道:“带走呗……我们有干粮了。”
去圣光殿的路上,范救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打听这附近的怪事,你怎么知道跟李大人失踪有关?”
“事出反常必有妖嘛!”谢安道:“你想啊,来的好几个仙师全都失踪了,就说明这妖的本事不小,如果附近有什么修士或者仙家还能好好的待着,那就说明他们和那妖关系不一般。”
嘲风哦了一声,“师父,我明白了!”他突然冒出一句。
谢安回头冲他笑了笑,道:“那你说说。”
嘲风道:“如果那个妖不对付圣尊,一个可能是妖不知道圣尊的存在。可是这应该不可能,照刚才小贩的话说,每天请愿的人那么多,妖不会不知道。所以第二个可能就是妖知道圣尊的存在,不理他因为打不过他,所以是不敢招惹。”
崔五雀道:“如果那个圣尊真的是什么得到仙人,有人被妖怪捉走了却不管,那算什么仙人,跟妖怪也没什么区别嘛!”
范救说道:“绝对不可能,嘲风你忘了,你赶路的时候差点被一个叫做圣姑的女人捉走献祭,那个圣姑就是圣尊的弟子。”
嘲风惊讶的啊了一声,瞬间毛骨悚然,“这个圣尊就是想要喝我血的那个……”
此时谢安也看向范救,他忘记了圣尊的事情,刚刚还一只想问。
范救道:“圣尊这个称号用的不少,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如果是,那正好可以把这个祸害人的家伙解决了。”然后他又跟谢安把之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嘲风一脸惊恐的模样让崔五雀升起了一丝怜惜,他虽是能够逍遥九天的龙族,可是此刻跟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区别,她安慰道:“你别怕,一会儿我保护你,管他什么圣尊,他要真的是害人的,我就用第一劈了他!”
崔五雀和嘲风两人在后面像两个小孩子,有谢安的保护,根本不觉得前面有多危险。
谢安此时却显得有些低落,没有记忆,总是让别人说给他听还真的是很奇怪,他抱怨着说道:“这个北太帝君还真是的,想要拿走我的记忆拿走便是,还留下一半,不清不楚的,乱七八糟的,真是烦人!”
范救道:“其实,你之前还失忆过一次,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恢复了。”
谢安:“啊?是吗?那你快想想,当时是怎么恢复的?”
范救沉思了一阵,“好像和不死莲有关系,对了,你看看你的灵海中还有没有不死莲,不知道北太帝君拿没拿走。”
谢安闻言立即往自己的灵海中看了一眼,令他惊讶的是,不死莲竟然还在。“看来,他还不错,给我留了对付柳深青和白锦琼的手段。”
听到这两个名字,范救的目光瞥向了别处,他虽然告诉谢安柳深青和白锦琼的事情,但是把白锦琼的部分事情给省略了,还告诉其他人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谢安,尤其是瑶碧山上白锦琼想要跟他成亲的事。
他忽然觉得,谢安失忆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提起白锦琼现在不会觉得别扭。可是谢安不觉得别扭,不代表范救的心里想的开。他现在还记得,瑶碧山上,白锦琼逃走的时候,最后看向他的目光,是那么复杂,如一把刀一般扎在他的心里。
谢安拿出那不死莲看了半天也没想到和自己的记忆有什么关系,他只好又放了回去,可这时他忽然发现,灵海中竟然还有一副画,他立刻拿出来,展开看了看。
“梨花?这谁画的?我怎么不记得我买过什么画……”谢安边说边望了望范救。
范救身形一顿,立刻想到谢安之前跟他提过的画的事情,他立刻凑过去一看了看。
谢安问道:“看着得有几百年了,这画你知道吗?”
范救其实也不知道这幅画具体是怎么回事,却还是觉得有些心虚,“可能是你忘了吧,我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