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的又不是你,你至于吗?”谢安问道。
“肯定至于!”王子玉眉飞色舞的比划起来,“不光是我,整个上渝城的世家公子们,你随便找人去打听,没有一个不叫好的。”
范救感到不解又好笑,“为什么?”
“要怪就怪那只小鸡仔风头太盛,机关术的造诣竟然超过了他父亲公输存,就连陛下都对他另眼相看。上渝这些士大夫们简直就把他当成了年轻子弟的楷模,就像我爹,天天逼着我读书,因为他,我们这些世家公子们连出门的机会都被剥夺了,你说看到他这么丢人,我们能不高兴吗?”
此时王子玉所表现出来的洒脱让谢安卸下了那一丝的敌意,他幽幽的笑道:“这个小芦鸡还真的惹众怒了……”
王子玉:“可不是嘛!虽然范兄你这些年没来过上渝,但是你现在已经成为那些公子们争相想要结交的人了,他们就指望着你打击那小鸡仔呢!”
听到他说“公子们争相想要结交的人”,谢安的心里开始拧巴起来,他可不想让范救陷入众星捧月的境地。
范救却感慨道:“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厉害,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可是之前我怎么没听说过,他机关术的造诣超过了公输存?”
“之前的确没有,自从输在你手上之后,他就整日把自己关起来,肯定是闭门修炼去了。后来再出来的时候,就听说他造出了一件他爹都造不出的机关兽。”王子玉又不屑的说道:“可是再厉害还是输在你手里了,你真不愧是范家人!”
范救道:“其实我能赢他也算不上什么本事,只是碰巧罢了。再说他现在的机关术更上一层楼,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要是按照对于朝廷的贡献来说,范救肯定是比不上鲁极的,因为他从未为朝廷做过什么。而鲁极的父亲公输存身为右相,自然是要为他的儿子考虑前程,没少将一些工程交给他。可是这些对范救来说无关紧要。
王子玉道:“范兄你太过谦虚了,如果他知道你来了,肯定会冲到你面前,指着你跟你说,范救你敢不敢再跟我比一次,哈哈哈……”
突然,门“砰”的一下开了,三个人惊得站了起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只见鲁极站在门外,一脸的惊讶,“范救你果然在这儿!你敢不敢再跟我比一次?”
王子玉噗嗤一声,捂着肚子,笑道:“我猜的果然没错,哈哈哈……公输公子你消息真是够灵通的!哈哈哈……”
“你……”见到王子玉,鲁极竟然睁大了双眼露出了震惊之色,嘴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
王子玉收住笑,“公输公子啊,我跟你说,这两位是我的客人,你今天可不能给我扫兴。”
“……我……那我先,先走了……”鲁极还未等到范救的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
鲁极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奇怪,范救纳闷问道:“怎么他见到你跟见到鬼一样啊?”
王子玉晃了晃折扇,“之前我整过他一次……哎呀,好了好了,他呀就是把自己给关傻了,咱们先吃饭,不管他!”
王子玉没有食言,吃完饭之后果然差了一个店里的伙计去家里拿钱,最后被李尚书亲自拽了回去。
“我觉得这个王子玉有些不对劲。”
去崔府的路上,谢安终于憋不住心里的疑问,“我可不是小人之心,我是觉得他真的有些怪。”
范救抿着嘴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是想说,为什么这么巧,我们刚刚到上渝就遇见了他,而且鲁极是堂堂右相的公子,怎么会怕一个尚书的儿子,这有点儿说不通。”
谢安道:“就是这样。”
范救道:“对于小时候的事情,我印象不是很深了。而且无论当时是什么样子,过了这么多年也许人早就变了。”
谢安道:“如果他真的是别有用心,也许之前跟踪我们的人就是他安排的,故意设计了这一场相遇。”
范救不置可否,问道:“你说,鲁极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就到上渝的?还那么准确的在樊楼找到了我?”
谢安没有再说话,看来他们从梧州县出发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只是,那些人在意的是范救,而不是他谢安。
崔臣府对于范救的到来自然是没有感到意外,甚至他明确的告诉谢安和范救,这一次陛下之所以下旨让谢安来上渝,并不是真的给谢安升官或者别的什么,陛下真正想要的人是范救,但是如果下旨明说,只怕会引起朝中某些人的反对。正像柳深青之前说的那样,让范救回来是要让他继承范蒙的玄机阁阁主之位。
谢安的心里却生出了一丝恐惧,那就是这位皇帝陛下,竟然什么都知道,甚至对于他和范救的关系也清清楚楚。
只是,无论如何明日还是要进宫面圣,毕竟圣旨都下了,做戏要做足,如果不去,那可就是大逆不道了,谢安还是知道如何做一个臣子的。而起谢安还没有见过这位小皇帝,正好去见见,看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过,谢安还是失望了,他没有见到皇帝,准确来说,他没有看到皇帝的模样。
臣子的礼仪是不可直视皇帝,谢安却和一般臣子不一样,他身为三界鬼神,冥界之主北太帝君都敢直视,这位皇帝又算得了什么。只是他想看,皇帝却不给他机会。
“谢安,你知道朕为什么让你来上渝吗?”
云珏声音干脆明亮,背对着谢安,手中拿着毛笔批改奏章。他该是刚下了早朝,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纱袍,其间没有任何珠玉点缀,显得淡雅朴素,看着根本不像是一个富甲天下的皇帝。那挺拔的身形中透出的王者气魄却是真真实实的。
只看背影,谢安还是从中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似乎是见过的。
如果范救在的话,他肯定能够发现,皇帝身上的味道和昨天的王子玉是一模一样的。
谢安俯首回到:“回陛下,微臣不知。”
云珏轻哼一声,“怎么,你也跟那些大臣一样,只会在朕面前装模作样,你在我的印象里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觉得在梧州县的时候,天高皇帝远朕拿你没办法,现在到了朕的面前,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微臣不敢!”谢安有些奇怪,陛下竟然说“印象”?想不到陛下还真的是关注过他。
云珏似乎很了解谢安,“还有你不敢的事儿?”
谢安一脸的惶恐,他真的有些摸不透陛下想说什么。
云珏道:“行了,朕也不想跟你废话,朕猜,你已经知道了朕想找的是范救。当然这一点,众位大臣也知道,只是,他们认为范救从未入过朝堂,对朝中之事一概不知,不愿意让他来做这个阁主,不想把对南渝国如此重要的玄机阁交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上,更何况还有五年前的事情,他们会不放心。朕其实也不放心,但是朕没有办法,玄机阁不属于朕,总要交到他的手上,朕已经给了他五年,也够了。不过朕今日还是要见见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谢安是真的不知道了,他心中忽然有些忐忑,“微臣不知。”
云珏放下笔,依旧是没有转身,说道:“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范救的身上时,自然会忽略掉你,所以朕想让你保护范救,同时帮朕暗中查出,到底是谁想要对范救下手。”
“下手?”谢安心中一紧。
“玄机阁是南渝国的命脉所在,不能出一点差错。朕知道范救想要查出真相,朕会给他这个机会。还有,三日后,北滇国的使臣就会到上渝,听说那其中有一个叫隋凉的,范救的母亲正是死在他的手上。朕知道他想报仇,但是隋凉作为使臣,我南渝国现在不能动他,你明白吧?朕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做,你可千万不能让朕失望啊!”
谢安出了皇宫,其实皇帝说的这些事情,谢安基本都是知道的,只是他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这个年轻的皇帝似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到了,着实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气。
北滇国的两位精通机关术的使臣来上渝,皇帝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让范救也来上渝,看来是把范救当成了震慑敌人的一把刀了。
只是谢安不解,皇帝从未见过他,为何如此信任他呢?
接下来的三天,谢安和范救过的十分安定,鲁极没来找麻烦,那个之前说要来崔府拜访的王子玉也没有来,谢安和范救还在猜测,是不是因为使臣到来,王尚书在做准备,身为王尚书之子,肯定也要帮帮忙。
而皇帝已经说过让范救继任阁主之位,现在还没有下旨,恐怕是因为还不到时候,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谢安能够看出范救的心思,他根本不想做这个阁主,只是迫于无奈。还要一个原因就是,范救想看看父亲当年待过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至于隋凉,范救暂时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人,只是这三天一点一滴的过去了,他的心的越来越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