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力又急于求助柳清风,“柳大人,这公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到底能不能救东家回来?”
柳清风果然人如其名,如此火烧眉毛的事,他依旧云淡风清,“万事皆是命,那公子能否救得下她,得看她的造化了。”
在柳清风眼里,秦冷救楚玉,至少有九成把握,但是秦昊当时的冷漠,也让柳清风有些心寒,他不知道,秦冷会不会也和秦昊一样。
夜,深了。
终于,秦大力看到了春莺的身影。
“春莺姑娘,我家东家,可是出来了吗?”
春莺面带凄苦之色,“对不起,大力兄弟,此事,我家公子也无能为力。”
“啊?”秦大力当时都懵了,“你家公子也不行?那,那还有谁能救我家东家呀?”
柳清风这时候也是眉头一皱,“春莺姑娘,公子可是当真无能为力吗?”
春莺一见是他,不由得冷冷一笑,“诱饵之下,必有陷井,有人看得见,殿下也不傻,公子虽为人忠厚,却也不会任人宰割,柳大人,我说的是吗?”
柳清风说不出话来。
不错,楚玉是什么人,只有柳清风最清楚,九皇子秦昊都不救,他又有何资格评说太子呢?
春莺再次冷笑一声,飘然而去。
在春莺眼里,她本是不待见楚玉的,原本秦冷的身边,对秦冷不离不弃的只有她一人,而楚玉却差点儿抢了她的位置,她曾经一度嫉妒生恨,但此次,秦冷却见她深陷天牢而弃之不顾,春莺却突然有了一些兔死狐悲感。
所有的女子,哪怕付出一切,都架不住这些男人在权利面前的诱惑。
天牢里,暗无天日,不见日月更替,只有无边的黑暗。
楚玉冷漠的看着这一切,默默的煎熬着时光。
直到,牢头拎进了老大的一木盒饭。
众女子惊叫起来,因为在饭盒中,隐隐传来一阵肉香。
楚玉也是凡人,在饥寒交迫中,她也学那些女子一样,扑到了食物之上。
“好吃,真好吃。”
众女子发出啧啧的欢喜之声。
“牢头大哥,可是要放我们出去了吗?”
牢头大哥苦苦一笑,“出去什么,这是断头饭,明日,你们便要上法场了,你们是反贼,是要砍头示众的。”
“啊?”
一时间,女子们都崩溃了,她们多日来的所受的煎熬和等待,原来都是一场空。
“我不是反贼,我不是反贼。”
“我是冤枉的,我从没做过坏事,为什么要杀我。”
女子们哭成一团,只有楚玉,嘴角露出浅浅的笑,然后把筷子伸进菜里,夹了一块香喷喷的肉。
既然一切都已经成了定数,为什么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好好的善待自己呢。
明日,娘亲对不起你,娘亲不能陪你长大,看着你娶妻生子了,你自己要一个人乖乖的,听大力叔叔的话。
静静的闭了眼,泪水终于在腮边滚落。
次日的清晨,总是来得很快,众女子还未等从沉睡中醒来,就被人扣上脚铐,一齐推搡着,被押赴刑场。
终于走出了天牢,姐妹们终于体会到了阳光的滋味,一个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姐妹们,咱们黄泉路上见吧。但愿来生,我们还能相见。”
楚玉此时已经没有恐惧,反而心无牵挂。
众姐妹哭成一团。
宽阔的法场上,跪了一排娇弱的女子,围观的百姓被士兵们用棍子拦在外面,对法场指手划脚,议论纷纷。
只因楚姓,便带来这么大的灾祸,百姓们也甚觉得荒唐,但是,为了国运昌盛,大伙儿又敢怒而不敢言。
“东家,东家。”
秦大力早就听说了今日要斩除楚姓女子的事,一早便找了车,过来看行刑。
“大力。”
一个人苦熬了三天,终于见到了亲人,楚玉泪如雨下。
“东家,你受苦了。”
“大力,明日呢?”楚玉心中还是记挂着儿子。
“我没让他来,我怕他见了东家的样子,以后再吓到他。”
毕竟明日年纪还小,有些太血腥的东西,会成为他一生的阴影。
“我理解,大力,明日就交给你了,请你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情份上,帮我好好带大他。”
“东家你放心,大力一定不会让明日受半点委屈。”
一想到平日楚玉那明媚的笑容,秦大力心如刀绞。
楚玉环顾四周,“他呢?”
他,无非指的是柳清风,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
“我也不知,这几日来柳大人为东家的事四处奔波,难为他了。”
楚玉心中一酸,此生,只有他一人真爱自己,足矣。
长跪于法场之上,仰头见天空阳光明媚,楚玉万分悲痛。
苍天呀,我楚玉一生行医赠药,不曾害过半条性命,为何你要如此对我?两次逼我至死路,可是我前世做了坏事,要你这般惩罚我吗?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乎?就算楚玉平日里视死如归,但今日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楚玉终是心有不甘。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过,那负责监斩的官员眯着眼,看着天上的太阳,静候着时辰。
“大人,要不提前斩了吧,这人数可不少呢。”师爷在一边劝道。
官员无奈的叹了口气,“本官再候一刻便是一刻,万一皇上下了旨,免了这些人的罪呢?要不然,你说这些丫头何其冤枉?本官办案多年,自认判过的案子中,从未出现过冤案,没想到今天却在法场之上,看着这些冤魂赴死,唉。”
人命如草芥,便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时辰已到,开斩。”
那钟影终于落到了指定的位置,监斩官知道再也拖延不得,只得将手中的令箭扔了出去。
“斩。”
刽子手把刀高高扬起,楚玉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此生已了,愿来世自己不再冤屈。
“砰。”
突然,天空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立时,法场上浓烟滚滚,原本明媚的阳光被浓烟遮住,人们被浓烟熏得涕泪交流,纷纷低下头掩住了口鼻,四下逃窜。
整个法场乱成一团,那些跪在地上的女子们如同得了特赫一般,纷纷起身逃走。
“咳,咳咳,”
楚玉也是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突然,她感受到身边好像多出一只手,一只带些硬茧的,男人一般的手。
难道是有人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