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楚玉一听,这赞普还真是热心肠,不由分说,便想给自己保媒拉纤。
“不可,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赞普眉头轻皱,“有何不可?难道我胞弟牧仁,配不得楚大夫你吗?”
“万万不是,”
楚玉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其实,其实赞普有所不知,楚玉在家乡时,早已有了婚配,甚至生有一子,名唤明日。今年已经七岁了,楚玉这般早已是名花有主之人,如何再能接受赞普的好意?”
赞普闻言一愣,“楚大夫原来已有了子嗣?”
“正是。此番楚玉独自逃难而出,将子嗣扔在京城,楚玉时时挂牵着。”
提到楚明日,楚玉还真是动了真情,离开楚明日已经是一年了,也不知一年来,这孩子长成什么样子。
六七岁的孩子,每过一年,都会有着很大的变化,怕是自己再回到京城,沿途相遇,她都不见得能认得出了。
“家有子嗣,却被迫背景离乡,楚大夫,原来你真是一个苦命的人。”
楚玉凄楚的一笑,“世间的事,有多少是可以随了心愿的?楚玉当日受楚姓之祸牵连,能得赞普相救,死里逃生,楚玉便再也不敢奢求了。”
提及这件旧事,赞普点了点头,“大明国主如今,对楚姓可谓越发恨之入骨了,前几日,听闻京城的探子来的消息,原九皇子秦昊,被人传言其本为前朝楚姓遗孤,差点儿处斩,还是后来景文公念及情份,才饶了他一命,将他贬到了东州,唉,本王昔日朝见明主时,多蒙九皇子招待,那本是一介栋梁之才呀。”
楚玉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民间女子,她不知道宫廷之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知道这楚姓到底如何得罪了现今的君主。自己只是一只小小蝼蚁,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替罪之羊。
又与赞普寒喧了几句,楚玉这才告辞离去。
楚玉所住的蒙古包,在整个部落里最为显眼,门前种了一排低矮的小花,虽然是些草花,却色泽各异,这个季节正是盛开之时,装点的小家温馨而甜蜜。
柳清风正在门口支着火架,为她烤食一只羊腿,阵阵肉香扑鼻而来,引得楚玉口水直流。
“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楚玉轻轻蹲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幸福的笑。
柳清风把一应调料撒到羊腿之上,道:“昨日去东部的牧民家中,新学了一套手艺, 这调料里,添加了很多奇葩之物,你一会儿尝尝,合不合胃口。”
楚玉抽起鼻子闻了一下,“火中隐隐有药香,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有桂皮,百香果,八角,对不对?”
柳清风眼睛一翻,脸上的笑容就退了下去,还直接手一松,把羊腿扔回到了火上。
“干嘛,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嘛。”
“我本以为这调料是什么千载难逢的方子,却不料你抽鼻子一闻就有知道了,还有什么乐趣?”
“谁让我是大夫呀,这些药材我一早就熟知了,但是,它们入药时的各大特性,我如数家珍,放到羊腿里,能烹调出什么味儿来,我可就无从知晓了。柳大人,不要生气了嘛,快一点烧给我吃,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这还差不多。”
柳清风还算好哄,被她哄两句,便又重新拿起了羊腿烘烤了起来。
“怎么样,赞普的病,可是好得差不多了?”
“嗯,照今天的情况,药就可以停了,只是他毕竟年纪有些大了,还得多静养几日。”
柳清风笑着看向她:“你帮他治好了病,赞普未曾说过有什么赏赐?是牛羊十头,还是金银珠宝?”
楚玉扑哧一笑,“此事说来好笑,赞普居然要将我许配给他的胞弟牧人。”
柳清风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打楚玉的主意。
他抬起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那你可是推托了?”
“我当然推脱了,谁稀罕做他的弟媳妇。”
“做赞普的弟媳妇,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难道不动心?”柳清风逗趣着。
楚玉哈哈一笑,“荣华富贵,于我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只说我早有了夫婿,儿子都已有七岁,他便收回成命了。”
柳清风心中一酸,楚玉的回答,让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离开家乡一年,你是否也想念儿子了?”
“母子连心,我怎么会不挂念,只是,楚姓之乱不但没有丝毫减轻,反而越闹越重,唉。”
楚玉叹了口气,便将秦昊之事与柳清风说了。
柳清风大吃一惊,手里的羊腿都掉落到地上,
“你,你说什么?九爷被贬至东州了?”
“哎呀,羊腿,”
楚玉心疼的把手伸进火边,把那半生不熟的羊腿捞了出来,“你不想吃,也不要浪费嘛,九爷是谁?你朝九皇子叫九爷吗?”
柳清风眉头锁成一个疙答,显然,楚玉的这个消息,让他过于震惊了。
秦昊居然被贬至东州了?
那他的复国大业,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九爷,九爷呀。
抬手搓了把脸,柳清风心中乱做一团。
“柳大人,你到底怎么了?”楚玉从没见过柳清风如此心神不宁。
“我没事。”柳清风道。
半响。
“玉姑娘,我可能有点事,得离开几天,你自己一个人,要保重。”
离开?
楚玉无辜的抬起了头,“柳大人,你去哪儿?”
“柳某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一下。”
“什么私事?可以带我一起吗?”楚玉不等他说完,直接抢过了话头。
“楚大夫,你如今已经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柳某不在,相信你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
“不可以,”楚玉急了,一把揪住柳清风的衣袖,“柳大人,你是想抛弃楚玉吗?你怎么可以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你当初答应过我,要与我一同四海为家,你不可以这么绝情的。”
“楚大夫,非是柳某绝情,而是柳某身为堂堂男儿,家事国事,确实牵绊不开。”
“管你什么国事家事,我又不曾拦你,但是你无论走到哪里,你都要带着我。”楚玉紧紧的拉着柳清风的手,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生怕他再长翅膀飞走了一般。
柳清风见她那副缠绵的样子,终是心有不忍,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浅笑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