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秦昭这个莽夫，想整死自己，没那么容易。
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就是他最好的诠释。
景文公转向秦昊，心中却纠结再三。
他不信任秦昭，但是经秦昭这么一闹，他对秦昊的信任，也确实消失怠尽。
袁天齐的话，无疑是他心中过不去的坎，空穴不来风，但凡与楚姓扯上一点关系的，在他心里，都成了一道阴影。
“老九，朕素闻你励精图治，治理有方，如今东州一带战乱不止，百废待兴，朕不忍那里的黎民百姓受苦受难，故此要将你派往东州，助那里复兴，你意下如何？”
东州？
东州，是大明与边界的毗邻之地，气候寒冷，人烟稀少。蛮横的野蛮人经常犯境抢劫，过往的客商与当地的女子饱受催残，但因为天高皇帝远，此事屡禁不止。
秦昊心中明白，此番把他派到东州之地，表面上是委以重任，其实，是驱他离京，更像是流放。
自己多年来辛辛苦苦的积累下的信任，此时已经半分都没有了，这便是绝望。
但此时，能在身份被揭破后保住性命，对于秦昊来说，已经是个大大的成功了。
秦昊心痛的闭上了双眼，“是，儿臣，遵旨。”
气氛，一度变得压抑起来，景文公身子重重的向后靠去，挥了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朕累了。”
众人齐齐叩首，各怀心事，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走出宫门，回过头来，看到脸色铁青的秦昭，秦昊冷冷一笑，“这下，你满意了？”
自己如今被流放，便是秦昭少了一个对手，算起来，还是秦昭赢了。
可是秦昭却咬碎了满口的牙，“姓楚的，你别得意，想算计我们秦家的基业，我秦昭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秦昭袖子一袖，扬长而去。
秦昊默默的站在风中，心中也被仇恨添满。
这原本是楚家的基业，是景文公当年篡权，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可是秦家的子孙，却大言不惭，还想置自己于死地。
谁是谁非，谁都评说不了。
“九爷。”
身后，是孙礼的声音。
“九爷，我对不起你。”
孙礼欲哭无泪，一个人，一旦做错了事，那他将永远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秦昊的嘴角向上勾了勾，“孙先生，你对不起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终其一生，孙礼都在努力帮扶秦昊进行复国大业，他为同盟付出的心血，可谓比秦昊还要多出十倍，百倍，可是在这一刻，他却亲手毁了这一切。
秦昊被贬至东州，整个复国大业，将不复存在。
双膝一屈，孙礼又在他身后跪了下来。
“九爷，小人不敢奢求你原谅，小人背信弃义，死有余辜，小人只是希望，九爷能够在小人以死谢罪之后，能帮助照看一下小人的家人，毕竟，他们是无辜的。”
一个人，最怕有了牵挂，一旦有了牵绊，那么他的性命，便不再属于他自己。
秦昊没有回头，也许，以死谢罪，是他唯一的归宿。
他已经背叛了自己，以后，再也没有脸面对自己，面对所有同盟的兄弟。
孙礼颤颤微微的站起来，然后身子一侧，一头撞向身边的石狮。
“DUANG”的一声。
血，顺着那石狮的脚流下来，像极了狮子的泪。
秦昊在他的身子倒下的那一刻，无力的回过身来，冷眼打量了他一眼。
人生，有太多的无奈，有些时候，人没有选择。
草原。
楚玉给赞普号过了脉，又听了胸音，满意的点了点头，“赞普脉息平稳，胸腔已无杂音，舌苔色泽浅白，应该是并无碍了。”
大赞普扎木合长长的吐了口气，“自打服了楚大夫的药，本王肢体酸胀感已消，甚是舒坦，楚大夫真乃神人也。”
数日前，草原突然来了一场寒流，赞普放心不下族人的牛羊，便带人四下巡查，结果一不小心，自己感染了风寒。
当地的医生请了四五个，均束手无策，有人提议请了楚玉过来，当时赞普对楚玉也不其信任，迫于无奈，才请她过来看诊。
楚玉到了这里，忘闻问切的诊了一遍，便提笔开了方子，抓了些药，因中药药量与蒙药大为不同，恐那些下人们再弄错了药性，便亲自上手，熬成了药汤，监视着赞普喝下去，这样一来二去，不过几天时间，赞普的病，居然痊愈了。
浑身又重新有了力气，扎木合心情大好。
“想不到，楚大夫小小年纪，医术如此高明，我这空有医者数百，却不及楚大夫一人，惭愧惭愧呀。”
赞普有个小女儿，名唤乌云，与楚玉最是要好，此时见父亲夸奖，也凑过来道：“我便说玉儿的医术最为高超，父亲还不信，若是早些请了玉儿过来给父王诊治，父王早就康健了。”
楚玉谦虚道：“哪里哪里，赞普过谦了，只是楚玉原是在京城行医，故此见过的病例多了些，才正好能对症下药，哪里像赞普说的这般神奇。”
乌云扑过来，搂着赞普的脖子道：“既然楚玉能治好父王的病，父王，你论理当赏。”
“好啊，那你想让父皇赏些什么？”
乌云眨巴着大眼睛，“赏些牛羊就算了，玉儿姐姐与柳先生太辛苦了，不如赏些金银吧。”
“哈哈，好，好。”赞普转向楚玉，道：“楚大夫来我这里已有些时日了，本王一直未曾探问，莫怪本王多事，请问楚大夫与柳先生，可是夫妻吗？”
楚玉脸上一红，羞答答道，“此时，自然不是。”
他们虽然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但终究还是谁也不肯说出口。
“此时，是何等意思？”
楚玉面露羞涩，道：“赞普也知道，柳大人原本是明朝知府，官居三品，而楚玉则是个小小民间女子，如何配得上他？”
赞普默默点头，“大明之礼，讲究门当户对，你此话，本王也是理解。本王其实是个惜才之人，有心想为楚大夫寻一份姻缘，若是楚大夫不弃，我胞弟牧仁暂时还未曾娶妻，本王可以做媒，为你二人保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