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瞬间,看到那个人露出的衣服,秦昊的冷汗就落了下来。
秦昭走过去,一把扯下麻袋,露出了麻袋里的人的样貌。
“孙先生?!”
麻袋里扣着的,正是今天遍寻不到的孙礼,只是他现在满脸的血污,想来是刚刚受过大刑。
在这一刻,秦昊似乎全都明白了。
秦昭的动作极快,从发现问题到备好十足的证据,只需要一天就够了。
秦昭逼近孙礼,道:“孙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此时皇上在此,你尽管实话实说,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与父皇听。”
孙礼被人踩着小腿,动弹不得,他痛苦的转向秦昊,泪水夺眶而出。
“九爷,小人对不起你,今日,小人便要说出这个秘密了。”
秦昊一言不发,但是整个人,都因为愤怒而发生颤抖。
转向景文公,孙礼道:“回皇上,九爷,其实是前朝崇惠帝的第四皇子,楚文昊。”
“什么?”
景文公拍案而起,“他,他是崇惠之子?”
“他不但是崇惠之子,他更是原前朝的继位之人,他的手下处心积虑,只为了让他能够重新夺回皇位,所以他在父皇身边的每一步,均是步步为营。”
秦昭在一边添油加醋,把秦昊的身份揭了个底朝天。
景文公气得浑身哆嗦:“你,你这个逆子,你果真是这般心机?”
秦昊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
秦冷的蔑视,孙礼的无助,景文公的暴怒,像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要喘不过气来。
自己苦心经营二十几年,只想着有朝一日能力挽狂澜,却没想到今日被秦昭一朝揭破,让自己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难道自己的性命,今天就要断送在这儿吗?
秦昊眼睛血红的瞪着眼前的三个人,脑袋里嗡嗡做响。
不,不,他不能倒下,他不能承认。
哪怕到了断头台,他也不能承认。
他知道景文公生性多疑,他不但怀疑自己,更怀疑秦昭,怀疑所有的人。
紧紧的咬住牙关,秦昊突然间放声狂笑。
秦昭待他笑完,云淡风清的走过去,道:“楚文昊,你还有何话说?”
秦昊冷眼看着秦昭,道:“六哥,真是辛苦你了,为了毁掉父皇对我的信任,你能想出这种法子来污蔑我,也真是难为你了。”
“证据确凿,容不得你言辞狡辩,我何曾污蔑于你?”
秦昊转向孙礼,缓缓的走到孙礼面前,道:“孙先生,你跟着九爷我多少年了?”
“不多不少,已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来,我对你可有过薄待?”
“九爷对我恩重如山,不曾半分薄待于我。”
“既然不曾,你为何要背叛我,要在朝堂之上污蔑于我?你背信弃义,投靠秦昭,你所为何事?”
“小人,小人,”
孙礼有苦难言。
秦昊言辞犀利,步步紧逼,“孙先生曾规劝于我,大丈夫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可你却背信弃义,我问你,你可曾对得起我,对得起和你一起打拼的兄弟?”
为了让秦昊完成复国大业,多少兄弟含冤而死,所有人忍辱负重,只为了最后的一个目标。
可今天,当初信誓旦旦的孙礼,却第一个先背叛了所有人。
“扑通”一声,孙礼跪倒在地,放声痛哭,“是小人之过,是小人该死,是六皇子将小人的妻儿抓住,逼着小人就范,小人无奈,只得听从六皇子的号令,当堂指证九爷,是小人该死。”
一番话出口,不只秦昭脸色突变,景文公脸色也是一沉。
孙礼突然改掉口供,是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秦昊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他也不是没有一分胜算。
定了定神,他又转向兰姑,道:“兰姑,你的家乡,想是离这里很远吧?”
兰姑道:“是,奴婢家乡在汉州,距京城一千余里。”
“千里之来,舟车劳顿,定然会有些花销,兰姑此行,怕是有人给了不少好处。”
兰姑犹豫了一下,抬头转向六皇子秦昭,不知道如何做答。
景文公眼一瞪,“兰姑,你如实回答。”
兰姑连忙点头,“是,是六皇子允了我一百两金,奴婢才匆匆前来。但奴婢所说的话,却句句属实,毫无虚言。”
秦昊冷冷一笑,“兰姑,我且问你,当年我出生之时,父皇可曾问过你,是男婴是女婴?”
兰姑不得不低下了头,“是,皇上是问过奴婢。”
“你当时做何解答?”
“奴婢说,是男婴。”
“明明是女婴,你当时为何要说谎?”
兰姑跪伏在地,大声哭道:“是奴婢该死,奴婢当时贪了那几十两银子。才铸成大错,是奴婢该死。”
“当年你说你贪了银子,就胡说八道,今日难保你就没有贪六哥的银子,在这里污蔑于我?你说当日用一女婴换了我,欺上瞒下,被父皇怪罪,便说是身为下人,身不由已,如今你拿了金银,又跑了这里污蔑我的来历,就不是身不由已了吗?”
“我,我,”
兰姑说不出话来,毕竟是她撒谎在先,此时真真假假,她已经百口莫辩。
一百两金,足以让一个人丧失人性。
“父皇,楚文昊他强词狡辩,只为明哲保身,但他是前朝余孽,万万留他不得。”
秦昭自以为这次的计谋天衣无缝,证据确凿,定然可以致秦昊于死地,却不料想,秦昊这小子智商与口才果然有一套,今天如果不把秦昊扳倒,那自己将永无宁日。
“父皇,儿臣冤枉。”
一转身,秦昊已经痛哭着跪伏在地。
“父皇,儿臣承欢膝下多年,略尽孝道,可是架不住如今六哥如此抵毁,若是父皇当真认为儿臣是前朝遗孤,父皇只管砍了儿臣的头吧。”
“父皇,前朝遗孤早已机关算尽,便是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父皇切不可妇人之仁呀。”
景文公一言不发,秦昭和秦昊,两个人的话,都各有道理,一时间,他也难以分辩。
他抬起头,转向袁天齐,道:“袁卿,这件事,你怎么看?”
袁天齐呵呵一笑,“皇上,事事非非,真真假假,均有变数,世间万事本无对错,你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
“如此不是废话?”
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景文公实在是难以抉择,迟疑了半响,他终于恨恨的拍了拍桌案,“兄弟之间,本该和睦相处,尔等却手足相残,成何提统?大明皇室,以后朕还需你们兄弟一心,可是你们却如此荒唐。罚,六皇子秦昭,闭门思过一月,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父皇,你为何不肯相信儿臣?儿臣说的句句是实话呀。”
秦昭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景文公气得拍得桌子“啪啪”的响,“你还想闭门三月是不是?”
景文公对秦昭已经完全失去了信任,秦昭气得咬得牙齿咯咯作响:“是。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