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是人,她不是神,纵使她有超高的医术,但是没有药,她依旧破解不开秦昊体内的残毒。
凌晨的寒气刺骨,秦昊无力的躺在床上,体温有些烫手,意识已经开始迷乱。
“玉儿,玉儿,”
他口中喃喃的呼唤着楚玉的名字,楚玉心头一酸,走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九爷,我在这儿。”
“玉儿,我感觉好冷,刚才,还梦见我的母妃,我是不是,快死了?”
楚玉心中一酸,“不会的,九爷,你肩负天下重任,必将历经劫难,你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你要坚持住。”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眼看着他在生死之间游离,楚玉内心百感交集。
“玉儿,你是不是恨我?”
秦昊闭着眼,握着她的柔夷,语气温柔似水。
楚玉默默的咬住下唇,“九爷,太晚了,早些睡吧。”
秦昊长叹了一声:“我知道,前半生,我心中只系挂着复国大业,冷落了身边太多的人,害你为我受尽磨难,如今,上天让我痛失一切,荣华富贵,满腔抱负,皆成过眼云烟,将死之际,却唯有你一人,陪伴在我身边。”
“但,有你陪伴,我此生足矣。”
楚玉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九爷,别放弃,你要挺住,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楚明日。明日还小,他还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死了,他一定会不开心的。”
提起楚明日,秦昊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其实,那天我已经在医馆见过明日了,他真是一个乖巧的孩子,眉眼,长得很像你,只可惜,我没有勇气去认。”
“这一生,我只亏欠你们母子二人,哪怕我为你们母子做多少事,都不能弥补我在你们生命中的缺失,玉儿,对不起。”
他说到动情处,语气更如梦似幻,让楚玉一度泪水打湿了眼眶。
是的,这个男人,才应该是那个替她撑起一片天的人。
自己第一个失身的男子,自己儿子的父亲,自己现在名正言顺的夫君,是他,是秦昊。
而与那个叫柳清风的男人没有半点关联。
楚玉现在所做的所有努力,目的却是为了让秦昊能够功成名就之后放过柳清风,放过自己,成就她和柳清风之间的美好姻缘,而在她的心里,却和秦昊没有半点关系。
秦昊在生死边缘挣扎,楚玉也在担惊受怕。
看了看那即将亮起的天,楚玉咬了咬牙,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不能让你,毁了我一生的幸福。”
既然全城都找不到药,那么楚玉只能去一个地方要药去了。
听闻小鱼传过来的消息,柳清风二话不说,直接叫齐了几个身手好的兄弟,连夜快马加鞭,赶到天凌。
他心里系挂着楚玉和秦昊的安危,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君主,一个,是他的爱人,他们两人中有任何一个遭了不测,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他自恃聪明绝顶,处事向来坦然,从不害怕,从不惊慌,仿佛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今天,他却头一次慌了手脚。
“小鱼。”
风尘仆仆,他终于找到了南湖岸边的小鱼。
“柳大人。”
话未出口,小鱼已经扑在柳清风身上,痛哭流涕。
“柳大人,你可算来了,呜呜,公主和九爷都出事了,怎么办,怎么办呀?”
柳清风轻轻的安抚着小鱼的头,“好了,乖,别哭了,小鱼,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鱼抽泣着,把当天在湖边的事,和柳清风学了一遍。
因为她当时是在岸边,船上的事她也不清楚,而且当时画舫开得甚远,天色昏暗,等她发现是楚玉他们的画舫着火时,船已经烧得所剩无几了。
柳清风眉头微皱,“九爷和公主也是初来天凌,与这里的人应该不会结下什么怨,会是谁在下此毒手呢?”
心念一转,柳清风又问,“当时他们上船时,岸边可有什么可疑的人?”
小鱼摇头,“我们只顾着欣赏着南湖的美景,也没注意到身边的人,不过说起来,这南湖岸边,倒真是什么人都有,我一个眼神没有照顾到,便被贼人光顾,连出门时,公主让我随身背的药箱,都给偷走了。”
药箱?
柳清风心头一动,“那药箱中可有银两?”
“一两也不曾有,因为是公主的药箱,里面装的都是瓶瓶罐罐,我生怕有银子在里面叮当做响,再伤了那瓶身,故此未敢在里面放上银两。”
没有银子,却被小偷偷了?
柳清风一拍大腿,“这就是了,想必是九爷还安在。”
小鱼闻言大惊,“九爷,还安在?大人怎么知道的?大人可是见到九爷了?”
柳清风长长的吐了口气,心下稍安,道:“傻丫头,我问你,若是小偷偷盗,一般都会偷盗随身的钱袋,你那药箱表面不过是黑漆,箱体又大,实难掩饰。他若不知里面是什么物件,自然不会选择,但若是知道里面是什么物件,都是些瓶瓶罐罐,他又岂会偷拿?”
“这,”小鱼一时语塞,柳清风想事情,果然是另僻蹊径。
“可,这和九爷什么关系?”
柳清风淡然一笑,“想取药箱,必是治伤,而知晓这药箱中药物分类的人,只有公主一人,公主取药,不治九爷又是治谁?”
小鱼大喜,“柳大人的意思是,公主安然无恙,九爷受了伤是吗?可是,可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朝我要?”
柳清风摇了摇头,“想是九爷发现了什么踪迹,不想打草惊蛇,九爷为人谨慎,自然是不会挺而走险的,走吧,若是九爷受了伤,我们必须马上找到他们才好。”
柳清风太了解秦昊了,如果没有这种谨小慎微的性子,怕是秦昊这个自小母妃就亡故的皇子,早已成了斗争的牺牲品。
后宫争权夺利,每个女人都想母凭子贵,让自己的儿子成为权利的至高点,而每个妃子的身后,也同样站着父亲,兄长那些强有力的后盾,所谓的多子夺谪,说是几个皇子之间的战争,倒不如说,是整个嫡系之间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