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吓得浑身一叽灵,若是按他平时的胆量,他早就吓得跑掉了,可是,今天,他要的是秦昊那里自己要换回来的十两银子,他决不能退缩。
“柱哥,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正好吃点这药补补,你看,柱哥你就大人有大量吧。”
“补?”二柱子哈哈大笑:“臭小子,你还真以为你是医生呀,你知道这里面这装的是什么?你不怕吃死你呀?”
“我,不怕。”
“不怕也不好使,柱爷说过,凡是柱爷这片的东西,你们谁也别想染指,这是规矩,懂吗?滚。”
见他抱着箱子要走,初二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他实在是不想放弃那锭白花花的银子,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他也只能拼一把了。
“柱爷,”初二往前一步,陪着笑脸,从怀里掏出秦昊刚刚给的那锭碎银子,道:“柱爷,你看这药,你留着真是没什么用,要不,你看我今天就顺了这么点,您老请笑纳。”
二柱子的眼睛一碰到那碎银子,立时亮了起来,“哟,银子。”
当下手疾眼快,一把把银子抢了过来。
银子上面布满了牙印,估计是真货无疑。
“小子,你这一天,收获颇丰嘛。”
这平常人出门,大多带几个铜板,富绰人家的公子,不过带个几吊钱在身边,却很少有人将银子带在身边的。
初二见他收了,虽然有些肉疼,但还是心下稍安,指着那药箱,道:“柱哥,那这箱子,可以给我了吗?”
二柱子微一迟疑,低下头,一副温柔似水的嘴脸,看着初二,道:“告诉柱哥,你这身上,还有银子吗?”
初二本能的向后一退,“没,没有了。”
二柱子见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撒谎了,回头指示了一下身边的那个跟班,对方五大三粗的胳膊将初二凭空抱起,可怜的初二根本就无处可逃,被他抱起来,脑袋冲下,随意抖了两抖,身上仅存的另外一两银子,还有两个铜板,也跟着掉了下来。
二柱子十分满意,低头将那银子捡了,道:“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天赋,这两个铜板,就当柱爷赏你的,不用谢了。”
说完,他站起身,扭头就走。
“哎,柱爷,柱爷,你把药箱还我。”
初二心里还系挂着药箱,可是柱爷那跟班突然回头踢了他一脚,让他摔了个仰八叉,一屁股坐在石头尖上,疼得他半边身子都酸麻不已。
自己身小力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药箱拿走,初二痛哭不止。
秦昊在房中一直等到日头偏西,却始终不见初二回来,身上的伤口化脓更加严重,原本消散的黑气,又隐隐有些显现了出来。
“这小子,难不成只贪了那二两碎银,便不要这十两了吗?”
他自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今天看来,可能有点儿错了。
见他脸色越来越差,楚玉终于有些抗不住了。
“不行,我去外面药铺给你买些药。”
“别,”秦昊道:“我受的这个伤是毒伤,他们若不肯放过我们,定然全城的药铺都布有眼线,你若出去买药,难免会败露了我们的位置,到时候,我们怎么样都是死。”
“大不了我们就和他拼了,让九爷你死在小小的病痛之上,我楚玉愧对这一世学医之名,放心,我去寻了药来,治好了你,咱们一起对抗这帮混蛋。”
见她说的那般坚毅,秦昊心中一暖,在此生血雨腥风的复国之路中,有她在身边鼓励和陪伴,夫复何求?
“好,那你出去,万事小心。”
楚玉换了身男装,和客栈老板打听附近的药铺,客栈老板一脸的苦相,“姑娘,你是要买药吗?”
“是。我朋友身子不适,我去买些药回来。”
“我劝你还是别去了,昨夜,官府连夜下了通告,说邻县瘟疫来袭,所有药铺的药已经全部被封停,时刻为瘟疫做准备,任何人不得出售药品,违者可是要砍头的,试问,哪家药铺还敢卖你?”
楚玉大惊,“全城药铺都已经封停了?”
“正是,这可是官府下的通告。谁敢不从?”
楚玉心中一动,昨夜秦昊刚刚受伤,便下了通告,足见这告示便是本城官员所写,那又会是谁呢?
难道,是南牧王?
可是自己明明是治好了南牧王的女儿,南牧王本该对自己感激涕灵,昨日见他说话也是那般热情真挚,怎么一日不见,便要斩尽杀绝吗?
既然出门买不了药,楚玉只能无奈的走了回来。
“爱妃,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玉有些失魂落魄,“九爷,我们,可能掉进了一个圈套。”
楚玉把自己的想法一说,秦昊气得直跺脚,“南牧王,我秦昊想不到,你居然是一个如此小人。两面三刀,背信弃义,当真是个人渣。”
楚玉也甚是不解,“我们此番明明是有恩于他,他为何要置我们于死地?”
秦昊摇头,道:“南牧王与景文公是八拜之交,当初景文公灭我天景之时,便是由他与景文公里应外合,难保是景文公对我有所忌惮,或是太子与六皇子对我接近南牧王心生妒意,才要将我赶尽杀绝。”
楚玉点了点头,“看起来,我们没直接去找小鱼,真的是对的。他们既然停了城中的药,想必南湖边,已经是布满眼线了。”
南牧王便是城中的霸主,手握重兵,与景文公称兄道弟,这里的知府行事,怕是也要看他的脸色,如今他想要楚玉二人的性命,谁也帮不了他们。
出也是死,不出也是死,实在是两难。
夜,深了。
月色悄然的挂在柳梢头,楚玉却辗转难眠。
秦昊的伤口开始发炎,红肿的愈加厉害,体温也开始有所上升,虽然熬了热水给他,不断的清理着伤口,但是,因为他本身就是毒性入体,没有药物的压制,收效甚微。
楚玉不知道秦昊还能坚持多久,她不知道小鱼有没有通知柳清风,她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能赶来。
一切,都是那样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