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楚明日依旧沉睡不醒,却见野人手里捏着孩子的腰,走到一处巨石边,把他高高举起,对着那石头,便要狠狠的摔下去。
“天呀。”
华妃与惠儿都闭上了眼,要知道,那石头突兀有棱,若是楚明日的头摔在上边,立时会脑浆迸裂,必死无疑。
原以为是来人救了楚明日的,却不料想,对方居然是直接杀之。
眼看着楚明日便要命丧于此,就听耳边一阵风响,衣衫飘摆,野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楚明日已经被人抢夺了去。
“呜——”
野人发出愤怒的嚎叫,向前望去,前方,一位全身雪白,连脸上都带着白布的人,正傲然的站在那里。
手里抱着孩子,他的目光里满是凶光。
“呼,给我。”
野人迈着重重的腿,像一只猩猩一般,直朝白衣人而来。
白衣人身子一侧,便将他躲开,同时,手中的剑却并未出鞘,平直而击出,正中野人的后脊。
“呜——”
显然,这一下,把野人打疼了,野人再也不敢造次,撒腿就跑。
一场虚惊,惠儿从地上站起,把华妃也扶了起来,冲着那白衣人轻身一躬:“多谢这位公子相救,还请把小少爷给我们吧。”
白衣人脸上缠着白布,自然无法看出他的表情,他斜睨了一眼惠儿,一言不发,纵身而去。
“哎,你回来,你回来。”
惠儿有心想去追,可是身后华妃一个人置身于野外之中,她又不敢贸然离开,只急得在原地不断的跺脚。
“算了,莫要追了。”
华妃无力的靠在那已经七零八落的轿子上,道:“这孩子,我们已然带不走了。”
得而复失,似是命中注定。
“难道,这医馆中的女子,真的如此神通广大吗?”惠儿不解,为了楚明日,华妃动用了多少人,没想到,最后还是空手而归。
“不是她,是皇后。”
华妃摇了摇头,“皇后的父亲徐国舅当年曾在林中收了一个义子,号称狼人,曾在林中生活数年,其性与狼类似,游走林间,出手狠准,皆有狼意。今日这个野人,想必是受他差遣,皇后这只老狐狸,我的举动,到底没有逃过她的心思。”
自己在最后关头,不该与皇后说想要离开的事,结果引起了皇后的注意,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惠儿仍旧不懂,“皇后?皇后为何又要杀这个孩子?”
“这孩子是昭儿与九皇子最大的筹码,自然也是太子最大的绊脚石。秦冷是储君,嫡长子,虽然多年来闭门不出,但到了最后关头,如果没有新的储君,太子依然会受群臣拥戴,继承帝位。是我太低估了她。”
华妃自以为是的小算盘,终究还是没有逃过皇后的法眼,刚才一场生死之劫,华妃已经彻底放弃了。
她终究是斗不过皇后的,皇后心狠手辣,这么多年来,能在众多嫔妃中稳坐其位,其手段,更是非常人能比。
白衣人将楚明日带到茶馆边,春莺正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
路见不平,一碗茶还没有凉,白衣人已经回归。
“公子回来了?”
白衣人把楚明日放在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吮了一口:“看看吧,这孩子可是受了什么重伤?”
自己抱着他一路奔跑了这么久,若是个正常的孩子,怕是早就已经醒过来了。
春莺替楚明日把了把脉,眉头轻皱。
她察看了孩子的眼底,足心,并取银针刺破了他的小指,取了一滴血,融于酒水之中,做了全面的检查之后,这才肯定下来。
“是噬魂草。”
噬魂草,是原长于西洲地区的一种植物,其根部可制大脑细胞衰亡,昏睡不止,连续使用,可令人忘却记忆,但副作用较大。
五年前,这种草被人传入宫中,发现在御膳房中,因为被有些宦官用于嫔妃的伙食里,被皇上设为禁药。
可越是禁止的东西,对人的诱惑越大,这才是人的本性。
“公子,这孩子你从何处得来?”
“在华妃手里。”
“华妃?”
春莺大惊:“华妃动用禁药,用在这个小小孩童身上,确是为何?”
白衣人摇了摇头,“孤不清楚,只是,好似母后也对这孩子起了歹心。”
当时那个野人想摔死楚明日时,白衣人也曾经有过怀疑,这个野人,是受母亲的指使。
“这药,你可解得开吗?”
春莺点了点头:“看这血中的颜色,似乎是中毒不深,应该可以解,但是,需找个药铺,奴婢好采购些药材。”
“好,我们就近找个地方住下。”
寻那虎蝉之事,不妨向后放一放,如今多了这么一个小家伙儿,还是先解决他的事情要紧。
春莺之所以能陪在秦冷的身边,也是因为她出身医学世家,针灸,号脉,无一不精,这区区噬魂草的毒,她不在话下。
晚上,楚明日在秦冷的床上醒过来。
“娘亲,”楚明日虽然还未完全清醒,但已经开始呼唤起母亲来。
为了怕秦冷这满头满脑的白布吓着他,春莺走过来,把他唤醒:“宝宝,快醒醒。”
楚明日用胖胖的小手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打量着春莺。
“你是谁呀?”
“应该是我问你是谁,姐姐看到你睡在我家门口,怕你家人想你,才把你叫醒的,你叫什么名字呀,睡在我家门口?”
楚明日仔细的想了一下,还好,这药效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我叫楚明日,我家住在龙凤村的医馆。”
龙凤村?医馆?
秦冷与春莺对望了一眼,他们此行,正是楚明日的目的地。
“宝宝,你莫要胡说,这里离龙凤村可是很远了,你怎么跑出来的?”
楚明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好像,跑着跑着,就睡着了。”
当时,楚明日为了躲避李长卫,跳窗而出,刚跑出不远,便被华妃的人用迷药迷晕,装在了麻袋里,这么多天来的事,他全程沉睡不醒,根本一无所知。
“这样吧,”春莺道:“我与这位公子也要赶往龙凤村求医,便顺路捎你一程,你可愿意与我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