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日好奇的扫向秦冷,听话的点了点头,“好啊,这位哥哥生病了,正好我娘亲可以治病呢,我娘亲,是镇子上最有名的大夫。”
秦冷没想到,楚明日对他这身打扮并不害怕,自己为了保护皮肤不受阳光侵害,早就围的像只木乃伊,走在街头,好多小孩儿见了都躲得远远的。
楚明日呵呵笑道:“我知道你是病人嘛,病人都是生了病,才会这样子古古怪怪的,你放心,我娘亲一定会治好你的。”
这是三年来,秦冷听到的最美妙的话语。
自己受伤变成怪物之后,便一直自卑的躲在东宫里,除了那些被砍头的医生和春莺之外,没有人看过他的真面目,甚至连母亲,他也拒绝与她相见。
也许有人说他残忍,其实,他只是因为自卑。
可是眼前这个孩子,却好像特别能理解自己,自己现在的样子,只是因为生了病,只要病情痊愈,一切都会好的。
秦冷沉默着,嘴角泛起一丝多年来不曾出现的微笑,对,借他的吉言,一切都会好的。
龙凤村,楚氏医馆里,时不时出现一些神秘的身影。
楚玉漠然的看着他们来回奔忙,眼泡肿得像个桃子,整个人都变得呆滞起来,楚明日丢失已经五天了,她生怕他已经凶多吉少。
“明日,你到底在哪儿呀?”
“娘亲,娘亲,”
这是楚明日的声音。
楚玉突然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把柳清风吓了一跳。
“楚大夫,你干嘛?”
“我听到明日的声音了,我听到明日的声音了。”
柳清风心疼的抱住她,柔声安慰着:“楚大夫,你别这样,我们真的已经派出了所有的密探,正在全力搜查明日,一有消息,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是,是明日真的回来了,明日。”
楚玉有心想冲出去,可是柳清风却只当她是悲情过度,出现幻听。
“娘亲,娘亲,我回来了。”
楚明日虽然个子小,但两条小腿倒腾起来,跑得也蛮快,很快就到了门口,但到了家,一见门口全是一些陌生的人,楚明日愣了愣。
他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没有楚玉,他不敢贸然上前。
直到有暗哨发现了他。
“柳大人,门外来了一个小小孩童。”
“明日?”
此时的楚玉,哪里还管什么柳清风的拦截,一把把所有人都推开,纵身飞了出去。
“明日。”
“娘亲——”
相依为命的儿子失踪了五天,突然回到了自己的怀抱,楚玉的惊喜可想而知,她一路跟头把式的迎着儿子跑过去,一把把儿子抱在了怀里。
“明日,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抱住儿子,楚玉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她丢失爱子的痛,这么多天来,她一直压抑着自己不要崩溃,今天,终于她可以放纵的宣泄,心底的坚强轰然崩塌。
“娘亲,不要哭了,我好饿。”
楚明日撒着娇。
“好,好,娘亲这就给你做吃的。”
强行咽下自己喜极而泣的泪,楚玉牵起儿子的手,这才发现,楚明日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位像大户人家的丫头,一位,却白得连脸都看不见。
“娘亲,就是这位哥哥姐姐送我回来的。”
楚玉心头一酸,对着面前这两个人,双膝一屈,就要跪下磕头,吓得春莺连忙把她搀起来。
“大嫂此事万万使不得。”
“明日便是我的命根子,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再无留恋,能得二位恩人相救,楚玉感恩戴德。”
楚玉?
春莺微微一愣,“你是大夫?”
“正是。”
他们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楚明日在一边插口道:“娘亲,这位哥哥生病了,还想求娘亲救治呢。”
恩人相求,楚玉自然不敢怠慢,“原来如此,二位快里边请。”
此时,柳清风已经带着人站到了门口,见楚明日已经回归了,柳清风挥了挥手,院子中的暗侍便瞬间消失。
在任何场合,暗侍都不会公然出现在外人面前。
秦冷眼观六路,这些暗侍的动作,自然没有逃得过他的眼线,他心中暗惊,这小小的一个乡间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却受到这般礼遇。
不等楚玉回过头来与他交待什么,柳清风只是拱了拱手,然后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有外人在时,柳清风还是躲得远些为好。
回到房中,刚才还拥挤了一屋的人,此时,就只余下秦大力自己了。
一把把楚明日抱起来原地转了两个圈,哄得楚明日咯咯娇笑。
“臭小子,你可把你娘亲给吓坏了,她哭了好几天呢,你说,你跑到哪里去玩了?”
楚明日道:“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就是在睡觉,睡醒了,就回来了。”
孩子的童真里,这个世界永远都是那么可爱。
“大力,你弄些吃的给明日吧,这两位是明日的恩人,来我这里求医,我先处理一下。”
“好咧,您忙。”
说着话,秦大力抱着楚明日,乐颤颤的去了厨房。
外室里,便只余下秦冷,春莺与楚玉三人。
“恩人可伸出右手,我先帮恩人把一把脉。”
秦冷犹豫了一下,“大夫,我身上有奇症,若是大夫见了,莫要害怕。”
楚玉淡然一笑:“我身为医者,自然见惯了世间的疑难杂症,各种肌体溃烂,缺失,生蛆,我皆见过,自然不会害怕。”
秦冷沉默了半响,终于,拉开了自己的衣袖。
只见那白色的衣袖拉起时,露出的却是黑如煤炭一般的一只手腕,皮屑如黑鳞一般,一碰即掉。
楚玉暗中一惊,难道是银屑病?
只是银屑病症状与其并不完全相同,她随手拿起一块粗布,掂在其腕部,然后捏起脉来。
寸关尺三位脉像居然略有不同,一脉为缓,一脉为急,一脉为跳,实属罕事。
“这位公子,你这病,病了多久?”
“三年。”
三年前的那场恶梦,至今秦冷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