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激动起来，立刻回复：真的吗？是什么？
可是她明明能感觉到明轩此时就握着手机，可是，眼看着五六分钟过去了，却仍是没有短信发过来。
以她对明轩的了解，他绝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尤其还是这种时候。
他知道她在等，哪怕只是三言两语也会说个大概。
那么，他是不是出事了？
被别人发现了？
越想，她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眼睛死死瞪着屏幕，每次手机暗下去，她都会立刻按亮，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架到火上烤，说不出的煎熬。
冒险打个电话过去吗？只响一声就挂！
也许他突然开始忙别的事情，便耽搁下来。是这样，对，一定是这样。她拼命地提醒自己不要紧张，可是胸口却不自觉地像被压上了一块儿大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分外困难。
犹豫再三，即将拨出的号码还是没有拨出去。
如果明轩真的被发现了，而他已经迅速作出反应，删掉了所有的通话记录和短信，那么，她的电话打过去，无疑会让他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把他推向绝境。
等一等，再等一等！
小范敲门进来找她签字，她无心看文件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可是，小范把文件拿过去，看到签名时，立刻惊愕地变了脸色。
海兰签的是，明轩！
她这才注意到海兰的表情不对，双眼发直，好像慌慌的。
“海兰姐，你怎么了？”
海兰压下心头所有的担忧和焦躁，勾了勾唇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可能快来例假了，有点儿肚子疼！”
她没有告诉她，签名的失误是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明轩。
“我那里有姜汤包，我现在去给冲一杯，你等着！”
小范没有深究，快步走出办公室。
海兰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上下牙也紧紧地咬合在一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翻腾的情绪得到一些缓解。
手机终于响了，是明轩打来的电话。
她怔了一下，颤抖着冰凉的手指划开接听，沙哑着嗓子开口：“明轩……”
那边没有动静，过了好久，才传来一道熟悉得让她不寒而栗的声音，仿佛顷刻之间就能刺穿她的皮肉直达灵魂深处。
“海兰，我是程诚！”
手机“啪”地掉到了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海兰只觉得恍惚之间，好像连灵魂都脱离开身体飞到了半空之中。
这样的局面，是她能想象得到的最糟糕最惨烈的局面。
她以为只要她和明轩足够小心，就永远不需要面对这个，可它还是来了，来得突然，又无比猛烈。
这一刻，她只觉得大脑都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全身所有的器、官都停止了运转，而她，已然是一具行尸走肉。
解释吗？
不，没有什么解释可以行得通！
暴露了，就是暴露了，她只能认了，没办法挽救了！
手机里一片死寂，手机在通话状态之中，电话那头的程诚并没有挂掉，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海兰的目光以缓慢的速度转到那部手机上。她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不知所措。
小范再次推开门进来，把一杯热气腾腾的姜汤水放到海兰面前的办公桌上。
她连着叫了好几声，海兰才迟钝地抬起头来，惨白的脸色把小范吓了一跳。
“海兰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候，饶是单纯的小范也看出了不对劲。尤其是看到海兰桌上的那部手机，通话时间还在变换，可是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这实是在是太奇怪了！
终归是要面对的，曾经的一腔孤勇重又一点点注入海兰的呼吸之中。
她不便和小范多说，指了指门口，示意她先出去。小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不时回头看她，担忧之色渐浓。
海兰慢慢把手机贴到耳边，淡淡地说：“我们谈谈！”
“好！”
程诚的口气同样淡漠，几乎毫不犹豫。
他答应谈，那么，也许还有余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去争取，为了明轩，也为了她自己！
二十分钟以后，海兰回到程诚的私人别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她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不记得等了多久，大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程诚终于回来了。
看到两人的脸色不太好，张嫂都不敢上前，更别提其他佣人了。
程诚把大衣脱下来，随手扔到沙发靠背上，然后慢吞吞地走到海兰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眸色极深，看不出情绪。
海兰抬头，直直地看向他，慢慢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浅笑。
“上楼，去书房吧！”
程诚说完便迈开长腿朝楼梯的方向走去，海兰随后起身，也上了楼。
书房的门被程诚用钥匙打开，他侧了下身，示意海兰先进去。
这还是海兰第一次进程诚的书房。
书房比她想象中要大，整整一面墙都是书架，满满的全是书，角落里靠着一个小扶梯，方便取高处的书籍。深棕色木质书桌大得有点儿夸张，桌面除了一个笔记本电话，还有一盏款式简单的黑色台灯，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看到这样的藏书量，是不是很惊讶？”
程诚坐到书桌后面，双手交握，对着海兰笑了笑。
海兰突然产生了一丝疑惑，她怀疑，自己刚刚在办公室里接到的那通电话，不过是一场白日梦。是她太困了，所以才会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然后潜意识里最害怕的场景进入她的梦境……
“书，确实很多！”
海兰的声音淡淡的，有点儿心不在焉。
“我把书房的钥匙给你，让你随意进来找自己想要的书！我甚至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保险柜里那些关乎我身家性命的东西会被你偷去！我以为我可以信任你，我以为你即使不那么爱我，也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陪我走完剩下的人生……”
海兰别开目光，情绪依旧没有起伏：“程诚……”
“你给我闭嘴！”
程诚说着，突然冲到海兰面前，伸手便钳住了她的脖子，眼底是嗜血的凶狠和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