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范看顾颖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丝毫要反击的意思，忍不住拍案而起：“顾颖，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你知道程诚对海兰姐做过什么吗？他……”
“小范，闭嘴！”
海兰转眸看向小范，眼神深不见底，隐隐透着浓烈的寒气。
小范对上她的目光，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了嘴。
从她认识海兰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目光这么冷过。
是那种能一下凉进人骨头里的冷，阴森瘆人。
海兰只能这样，不然小范要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被程诚知道，那她所有的计划就全完了。这件事非同小可，她不得不当机立断。
顾颖倒是没有注意到她们之间的目光碰撞，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得意。
她以为她戳穿了海兰的真面目，凭一张利嘴把她说得哑口无言。
其实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海兰的手已经悄悄伸进旁边的包包里，摸索着打开了手机的录音键。
顾颖肆无忌惮地发表自己的感言，直到声调不自觉地层层拔高，终于把经理招来，让保安把她弄出去为止。
素材够了，只要稍微剪辑一下，内容会很精彩，海兰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扫了一眼已经冷掉的饭菜，抬手对不远处站着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麻烦你！打包带走！”
小范始终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脸色黯淡。
海兰站起身，等服务生打包好剩菜，才柔声说：“小范，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对你那种态度，请你原谅！”
小范抬眸，对上海兰温柔如水的目光时，微微有些恍神。
此时的海兰和刚才对她吼的那个，真不像同一个人！
“如果我不那么做，会出大事！”
小范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沙哑着嗓子问：“我嘴巴是不是太大了？”
“不是！如果我是你，也会看不下去，说不定比你说得还要多！”
海兰耸耸肩，勾起唇角笑了笑。
“对不起啊，海兰姐……”
“咱们之间，还是不要这么客气吧！”
海兰走到小范身边，轻轻揽了揽她的肩，提醒她动作快一点，下午的上班时间要到了。
赶在顾颖向程诚告状之前，海兰把录音稍做处理发给程诚，然后又迅速点了撤回。
几乎是下一秒，程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刚才发给我的是什么？”
“不小心按了发送，没什么！”
海兰的声音有点儿发颤，透着心虚。
“再给我发一遍！”
“不！”
“海兰……”
拉锯战以海兰的妥协告终，她乖乖地把录音文件又发给了他。
这也是她要的结果！
等了一下午，程诚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微信对话界面也是一片静寂。
海兰心下了然，知道自己这次的表演很成功。
凡事先入为主，顾颖对海兰破口大骂在先，如果她再说出偷听到的海兰和小范的谈话内容，以程诚多疑的性格，十有八九是不会相信的。
果然，晚上海兰回到别墅时，早一步到家的程诚告诉她，他和顾颖闹掰了。
所谓闹掰当然没有到绝交的地步，程诚这样一个对亲情丝毫不在乎的人却在乎顾颖这个表妹，想来两人的感情比想象中要亲厚。不过就是互相赌气罢了，过一段时间，等他们都消了气也就没事了。
昨晚海兰假装疲惫，躲过了程诚的纠缠，这次，她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给点儿甜头总要有一个条件做支撑，不然真是有点儿亏。亲热过后，海兰说从明天开始要回父母那边去住了。程诚倒是爽快答应了，只不过，他不肯一次就放过海兰，一直折腾到快天亮了才肯罢手。
一室旖旎，海兰悄悄地翻身下床，屏气踩过程诚随手扔在地上的几个杜雷丝，踉踉跄跄地奔去浴室。
这个澡，她几乎洗去了身上的一层皮，直到蜷缩在大床的一角，盖着厚厚的棉被，她还是觉得浑身每一寸皮肤都火辣辣的疼，那种疼，几乎覆盖了程诚带给她的身体上的酸痛。
她瞪着窗外，眼底一片死灰。
直到朝阳破云而出，一点点儿照亮这个世界，海兰才张了张干裂的嘴唇，默默在心里说，明轩，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早安！
海兰一夜无眠，顶着大黑眼圈起床，无奈之下，只好在化妆的时候把粉底打得厚了一点儿，唇膏也选了鲜亮一点的颜色。
离开房间时，她转头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程诚，指尖微颤，想象着自己冲过去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然后平静地看着他眼珠子鼓出来，满脸通红，直到窒息而死的惨状，心底的阴霾这才稍稍淡去。
每次和程诚亲热之后，她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若死去一般，对明轩的愧疚也会不自觉地增加几分。
她没有叫醒程诚，只是给他留了一张简单的字条，说自己有事需要早点儿去公司，不等着他送了。
那张字条，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而且字迹潦草。尤其是最后几个字，最后一划几乎都划透纸页，可程诚并没有感知到海兰滔天的恨意，反倒喜滋滋地反复看了好几遍。
在这样一个现代化信息化的时代，除了老夫老妻之间，谁还会写字条呢？可海兰写了，他心里觉得暖，心情也瞬间变得阳光一般灿烂。
中午，海兰收到程诚的微信：老婆，书房的钥匙我昨晚放到你包里了，想什么时候进去找书看都可以。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老婆，海兰的目光划过那两个字，脸冷了一下。
要知道他昨晚就把钥匙放进去了，她就忍一忍，先不回父母那儿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看来，要再等机会了。
反正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
海兰打开包包的侧兜，从里面翻出了一把钥匙，细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嘴角不自觉地翘起，笑容慢慢绽放开来，眼底似有明亮的光芒在闪烁。
她忙里偷闲打开了一下另外那部新手机，没过几秒，明轩的短信就发过来了：我查到有价值的东西了，就在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