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涌上心头,她掰开程诚的双手,猛地坐起来。
“我都说了我很累,你这是干什么?你到底是人还是禽/兽?”
程诚没想到海兰突然就恼了,毫无预兆。
他有点儿懵,慢吞吞地坐起来,看着海兰:“我没有打算做什么!你别多想!”
“别多想,你刚才在干什么?你身体的反应以为我感觉不到吗?你这样,我怎么好好休息?”
程诚还要解释,海兰瞪着他,冷笑着把外套的扣子解开,然后准备脱里面的乳白色毛衫。
“来吧,给你!”
“别生气!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出去!”
程诚按住她的手,说话的口气近乎低声下气地哀求,可海兰却不为所动,脸色依旧是冷的,和窗外寒冷的天气一样。
门“啪嗒”一声合上,海兰无力地跌坐在床上,眼泪不听话地流下来,滴到微微颤抖的手指上,滚烫。
脑子里又出现了明轩含笑的温柔的脸,她哭得更凶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海兰蜷缩在大床的一角浅浅入睡。在程诚身边,她不敢睡得太沉,耳朵是半闭着的,随时可以竖起来。第一手的信息,当然也包括程诚亲口说的话。她搜集到的有用的信息越多,离成功就越近,这件事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房间的门隔音效果很好,可程诚的手机铃声响起时,海兰还是立刻就睁开了眼。
她赤脚下床,贴着门板细听。
“老彭啊,这几天辛苦你了!你不用来见我了,我和海兰在一起,说话也不太方便。你先回海城,有事再联系吧。”
很简短的对话,海兰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脚步声起,越来越近,她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床上,盖好被子。
程诚轻轻地转动门把,蹑手蹑脚地走到海兰面前,低下头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露出一丝浅笑。
这个刺猬一样的女人,只有睡着的时候柔和,无害。
他看得有些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弯下腰轻轻给海兰掖了掖被子,在她额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转身出去。
他的动作太过轻柔,海兰简直无法把他和那个杀人不眨眼,冷血到极致的恶魔联系到一起。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程诚本就是这么温柔的一个男人。可是,转眼前,所有的痛苦回忆翻涌而来,立刻把那一丝虚无的错觉淹没掉了。相处得久了,她觉得自己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难道是对程诚产生了感情?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会儿,等她睁开眼时,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中月朗星稀,安静美好,竟丝毫感觉不出自己身在国外。
她洗了把脸,眼睛还是红肿得厉害,便随便化了个淡妆,确定自己看起来气色还不错之后,才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程诚正坐在沙发上,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不停地敲打着。她在他身边坐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到,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显然哭过,粉底是遮不住的。
那么,她为什么会哭呢?又是为谁而哭?
他想知道,却不敢问,生怕破坏了这难得的和谐安宁!
“我饿了,叫点儿东西吃吧!”
“估摸着你快醒了,我已经提前叫了,很快就会有人送过来!”
海兰倒了一杯热水,盘腿坐在离程诚一米左右的位置,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最低,看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换台。
敲门声响起,海兰看程诚没什么反应,便自己跳下沙发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高瘦男人推着餐车站在门外。
只是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海兰就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是明轩。
心灵深处,转瞬间电闪雷鸣,海兰只觉得全身冰凉,连血液都冻住了一般。
她知道,只要明轩还平安地活着,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再次重逢。
可是,想象过无数种两人再见面的情景,却唯独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
那人的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眼神是陌生的,客气的。
她深深地看着他,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可是,她失望了。
他,不认识她了!
可是,怎么会呢?
上次他的失忆是假的,这次呢?难道……
程诚这个变/态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让人给他整了容,还抹去了他的记忆吗?
对面的服务生微微颔首,目光划过她的脸,然后跃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
地毯隐藏了程诚的脚步声,此时,他已经站在海兰身后,粗厚的大手很自然地放到海兰的后腰上。
“先生,小姐,你们好!这是您二位点的餐!”
标准的普通话,可是音色却变得面目全非,有点儿像少年变声期的声音,沙哑,却透着朝气。
海兰压下眼底的酸涩,侧了一下身子,好让服务生把车子推进去。
“请慢用!”
服务生把推车推到小客厅,转身要走。
程诚突然搂住海兰,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眼睛的余光却在意着服务生的神态。
服务生的眼底,平静中略带了几分羞涩,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海兰猛地推开程诚,声音发颤:“有病吧你?在一个服务生面前秀什么恩爱?”
她表情认真,不漏丝毫破绽。
程诚眯起双眼,细细地打量着海兰,似笑非笑:“这个服务生可不是普通的服务生!”
他明显话里有话,海兰坐到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有什么不普通?难不成他是你的前男友?”
程诚几乎气结,转而又失笑出声:“我从不喜欢男人,你知道的!难道,你真没看出来?”
“没有啊,我要看出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