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姐……哦……海工……我想求你个事！”
邓拓有点儿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几分羞涩。
海兰停下敲打电脑键盘的手，笑意深了几分：“什么事？”
“我能不能拜你为师？我想学设计！”
邓拓大学学的是行政管理，进行政部算是挺对口的。隔行如隔山，想要跨行学设计恐怕很难。海兰不明白他是早有计划，还是突发其想，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她的第一反应都是拒绝。
“如果你真的有空闲时间，又想学建筑设计的话，我可以推荐给你几本书看看。如果你能啃下来，并且还是想继续研究下去，我可以再推荐你合适的短修班。至于拜我为师，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有时间，就算有，也教不了你什么！”
她的话很真诚很中肯，邓拓一时之间也不好再说别的，只好怏怏离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范还打趣海兰，说邓拓长得帅，让海兰考虑一下把他纳入后宫。海兰拿筷子敲了一下小范的额头，佯装生气，提醒她端正一下三观。小范觉得邓拓看起来挺倔的样子，怕是不会轻易放弃。海兰倒没有太在意，一个刚刚离开大学的毛头小伙子，看到成熟的女人产生点儿懵懂的小心思也没什么。
没想到，邓拓还真是蛮认真的，海兰推荐的几本书他很快就看完了，还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摘要拿给海兰看。
邓拓脑子灵，消化吸引新知识的速度很快，而且海兰只是随便翻看了几页，就发现他总结归纳的能力实在是太棒了，知识点和重点难点一项一写得非常清楚，简直就是专业水准刀。而且，他读过的专业书绝不止海兰推荐的这几本书，海兰甚至怀疑，他至少啃下了二十本连也都觉得晦涩难懂的外文原著，而且对建筑设计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海兰不敢说他是天才，至少，他是个人才。
脑子聪明又肯努力的人，向来招人喜欢，海兰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转变。
“我看你也不用进短修班了，直接去考个在职的学位吧！”
“可我就是想跟着你学！”
海兰只觉得额前落下一排黑线，说来说去，还是绕到了原点。
“可是，我实在教不了你什么！”
“你能教的！在我眼里，你是公司里最优秀的建筑设计师！你的作品我看过，我觉得每个都很棒。不跟着我学，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海兰姐……”
邓拓说话的声音温软，拖着长音，像在撒娇。
海兰从来都觉得自己受不了男人的撒娇，可邓拓却是个意外。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眨巴着大眼睛，耍贱卖萌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一周，如果你能坚持，我继续教你，不能的话，你退出，就当从来没有这么回事！还有，你跟着我学建筑设计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一定要保密！”
公司里人多嘴杂，万一被别人知道了难免有议论，万一传到程诚耳朵里的版本已经变了味，那邓拓可就危险了。
当天晚上，海兰拿了几本专业书去了对面邓拓的家。
她很热爱自己的专业，讲课生动形象，深入浅出，邓拓认真听讲的样子就像一个乖顺的小学生。他偶尔凝视思考，偶尔讲出自己不明白的地方，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深夜。
海兰感觉到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微微惊讶。
“天哪，都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今天讲的内容你再看看，好好消化一下，下次咱们接着讲！”
“那我送你吧！”
看邓拓一脸认真的样子，海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们就住对门，几步远，你觉得有必要送？”
邓拓还沉浸在刚刚的授课内容之中，说要送海兰，就是下意识的反应。听海兰这么一说，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确实好笑。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拿钥匙打开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海兰窝在沙发里，望着落地玻璃外璀璨的灯光，扬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又想喝酒了，心里痒痒的，转头看了一眼酒柜，里面空荡荡的。一天一瓶，以这样的频率一批买多少酒都不够她喝的。
从包包里翻出烟盒里抖了抖，居然一支烟都没有了。
烟酒都空仓了，海兰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只好从茶几下面拿出烟灰缸，从昨晚扔在里面的烟头里找了一个留有一截烟身的，拿打火机点燃，然后仰脸靠在靠背上，用力地抽了几口。
力气太大，直冲喉管，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都飙出来了。
漫漫长夜，她要怎么熬过去？
不想去卧室，她就那么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过了好久才浅浅睡去。
噩梦连连，她纠缠其中，不胜其烦，明明知道是梦，却怎么都找不到梦醒的出口，就那样，左冲右突，心力一点点儿耗尽。
醒来时，她惊讶地发现是躺在平躺在沙发上的，身上还盖着一条厚厚的毯子。毯子原本放在卧室大衣柜里，平时不太用，所以放在了最里面。
谁干的？
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明明说好的彼此冷静，不见面，不联系，明明答应过的，又反悔了？
心头升起一团愤怒，她拿出手机来，正要拨程诚的号码，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海兰把手机扔在一旁，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面看了一眼，是邓拓。
她略整理了一下睡得乱蓬蓬的头发，拉开门。
“这么早，有事？”
“小区对面新开的一家早餐店搞促销，买一送一，我吃不下两份，就给你买了一份，灌汤包，咸菜和小米粥！”
说完，他举起手里握着的纸袋子，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到底还是年轻，单纯，一点儿小事就能高兴成这样！
海兰侧了个身，把他让进来，转身去厨房拿筷子。
邓拓把纸袋子放到餐桌上，里面的东西，也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
“师傅，你昨天晚上太不小心了，门都没有关好。我出来扔垃圾，看到你的门开着一道缝，真把吓了一跳。好在我看到了，以后你可得小心点儿啊！”
海兰瞬间泛白，手里握着的两双筷子差一点儿就掉到地上了。
昨天晚上她特意把门上了三道保险，还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怎么可能没有关好呢？
一股瘆人的凉气，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连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谁……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