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海兰表情的微妙变化，邓拓皱眉：“师傅，怎么了？”
“哦……没什么……”
海兰勉强扯了扯嘴角，不愿意多提，邓拓好奇，不过也没敢继续追问。
灌汤包味道不错，邓拓吃了半屉，可海兰却频频走神，食不甘味。
邓拓想和海兰一起坐公交车去上班，海兰说要先去市图书馆查点儿资料再去公司，让他先走。其实她是有意躲着他，程诚是个魔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不想连累邓拓。
坐上去图书馆的公交车，她才拨通了张总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蒋辛，像是刚睡醒，还带着起床气的样子。
“这么早，打什么电话啊？老板日理万机，上班时间还到，偏要来打扰他，你到底懂不懂体谅他？有话快说，有……”
她意识到自己快要爆粗了，立刻闭了嘴。
以前蒋辛和张总算是地下情，虽说在公司里是公开的秘密，可是大家从不敢议论，蒋辛也算乖巧本分，可是时间长了，和张总感情稳定的她许是多少会有几分不甘心吧，最近越发的嚣张起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连张总的电话都敢随便接，还摆出老板娘的姿态教训人。
海兰无意和她计较，便淡淡地说：“请让张总接电话！”
电话那头一片摩擦的杂音，很快，张总慵懒的声音传来：“海兰，有事？”
“我想请两个小时的假，去图书馆一趟……”
“哎呀，我正想跟你说呢，昨天程总给我打电话，上午要来咱们公司谈项目。上次合作，就是你接洽他的，这次，也交给你吧！”
他明知道海兰和程总的关系，还故意打着官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海兰确实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该做的工作还是会认真去做的。
“好，我这就去公司！”
海兰从前面一站下车，打车去了公司。
上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厉害，海兰到公司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小范在电梯外面等海兰，看她终于出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程总在一号会议室里等，你一直不来，他冷着一张脸，好像生气了！”
“送咖啡过去了没有？”
小范愣了一下，垂眸：“没有！”
“不要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中来，懂吗？”
“好，我马上送过去！”
海兰加快脚步，风一样刮到程诚面前，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
程诚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上下打量了海兰一遍，淡淡地说：“你迟到了！”
“对不起！”
海兰坐到他对面，把稍稍凌乱的头发理了一下，双手交握，抬眸看他。“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程诚默了默，才说：“好！”
他身边的助理梁小光把一沓装订好的项目资料放到海兰面前，她低下头，粗略看了一下，便合上资料，勾了勾唇角：“程总，这个项目难度不大。您是要货比三家，再和其他的建筑设计公司接触一下，还是已经定了和我们公司合作！”
程诚微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的样子：“后者！”
“那好！”
海兰眉锋微挑，略沉思了一下才说：“那我先谈谈我的看法！”
程诚立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淡声说：“愿闻其详！”
梁小光看看程诚，又看看海兰，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有钱人真会玩儿，这是谈恋爱腻了，要假装不认识，认真谈公事吗？都是神仙啊，如果是他，恐怕做不到像他们二位一样，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态之中，只把对方当成单纯的合作者。
可事实上，他道行还是浅了一些，海兰确实是公事公办，可程诚不是。
他疯了一样想念海兰，没办法撑够半个月。于是，他不惜凭空弄出一个设计项目来，就是为了借机见海兰一面。海兰是一个一旦工作起来就全情投入的人，他自然不能和她闲聊，也得表现很专业才行。
其实，他全程看似认真在听，其实并没有。
海兰何其聪明，一看项目书就知道程诚此行的目的。
可是，她的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不对啊，昨晚潜入她家又给她盖上毛毯的人，几乎百分之百分的可能是程诚。刚刚见过面，有必要一直盯着她看，摆出一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姿态吗？
那么，昨晚的人不是程诚？
一想到这儿，她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头皮也慢慢开始发麻。
“海工，说完了？”
程诚眉头微蹙，似是有点儿担忧。
海兰怔了一下，勾唇浅笑：“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了项目书里有一个地方似乎有点儿问题，分神了，对不起啊！”
一向对时间很有概念的海兰把这次沟通控制在了一个小时以内，两人握手，算是达成了合作意向。
海兰把程诚送进电梯，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性微笑，挥手告别。
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程诚伸了一下手，电梯门重新打开。
“海工，晚上一起吃个饭如何？”
“不好意思，我有约了！”
海兰依旧在笑，却平添了几分客气和疏离。
程诚唇角轻抿了一下，倒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总算是把人送走了，海兰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是程诚，会是谁呢？
一直到下班，她心情都不好，不会又冒出第二个程诚吧？偷偷潜入她的家，这次只是给她盖一条毯子，下一次，就不一定会做什么了！
还没到下班时间，她就让小范帮她打个掩护，先一步回家了。
她找了保安调出监控录像，可惜楼道里没有摄像头，只有楼道口有。看得头晕眼花，也没什么发现，她有点儿沮丧，晚饭都没有吃。
考虑了很久，她才出门去了趟附近的五金店，买了一堆东西回来，自己一个人蹲在茶几旁边鼓捣了好一会儿才盯着成品露出满意的笑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就等那个神秘的“贼”出现了。
她觉得站在那人的立场，怎么也得等了三五天，等她稍稍放松警惕之后再行动，没想到，这天晚上，他就出现了，还被海兰当场抓了个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