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定格在林素的脸上，她张了嘴，还没有说出口，却被程杰抢了先：“她想尽快结婚，我不肯！”
程诚直直地盯着林素，似是在探询，在窥测她的内心。
林素坦然迎向他的视线，嘴角微微勾起。
“这不是什么大事，早晚要结的，早点儿结，没有什么不可以！”
程诚不咸不淡地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林素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程杰，他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这栋宅子里，似乎每个人都在演戏，面对不同的人，演不同的戏，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累。
而且，隔墙有耳，说不定什么时候说了什么话就被听了去，毫无空间可言。
这样的生活，似乎全然看不到尽头。
“林素……”
“嗯？”
“怀孕的事先保密，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把孩子好好生下来，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程杰把声音压得很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林素的心里划过一股暖流，看向程杰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虽然她是程杰名义上的未婚妻，可是两人的关系一直颇为尴尬，连朋友都算不上。
那天晚上，家里没有别人，林素心里苦闷，拿了一瓶酒去了程杰的房间。几杯酒下肚，程杰便打开了话匣子，话越来越多。至于两人到底聊了什么，林素喝得断了片儿，自然是不记得的。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莫名其妙地躺到了一张床上有了肌肤之亲。
原本以为，那不过是两个寂寞孤苦的人意外的酒后纵欢，可是，当得知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在自己的肚子里开始生根发芽时，林素的心里还是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程杰，谢谢你！”
“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不要这么说！”
林素放松了心情，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都有了笑意。
这件事，林素想瞒得死死的，不让任何人知道，可是，她没想到，最先猜到的人竟然是海兰。
公司签下一个大项目，海兰和小范一起去参加庆功宴。宴会结束，她在路边等车时看到林素从一家连锁女装品牌店走出来。
海兰上前打招呼，林素只顾着低头走路，听到她的声音，一惊，袋子都掉到了地上。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咦，你怎么在这儿？”
“和同事出来吃饭！你，一个人逛街？”
海兰说着便弯腰把地上的袋子捡起来，一件宽松版毛呢裙掉出来一半。她小心地把衣服稍稍折了下塞回去，起身递到林素的手里。
“我就是随便逛逛，没想到会遇上你，正好，一起回去吧！”
“我今晚不回老宅，去我父母那儿！”
林素嘴角微弯露出一丝苦笑，她很羡慕海兰，父母健在，尚有去处，不像她，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只能寄人篱下。
“嗯，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那我，先走了！”
她目光垂下，不自觉地瞄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光尽是温柔。
海兰微微蹙眉，凑近一些，低声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林素怔然，惊慌中转瞬间就红了脸。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落下来，掩盖住眼底的神色，手好像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么容易看出来吗？”
“对，太明显了！”
海兰不想说谎，干脆直说。
林素猛地抬头，声音发颤：“程杰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可是，我很害怕，怕被程诚发现！”
“既然决定了，你就要小心一点儿。演戏这件事，有时候不得不为，咬着牙也要撑下去，不然你和程杰，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统统保不住！”
“我知道！”
“那就当你从来没有怀过这个孩子，还是和从前一样！”
海兰眼神坚定，语气平缓，林素紧绷的神经算是稍稍松弛了一些。
“可是，我怕万一……”
“找个理由暂时从老宅搬出来，和程诚少碰面，会好很多！”
目送林素坐上出租车远去，海兰收回视线，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应付不完的突发状况，她突然觉得有点儿心力交瘁！
心口有点儿堵，闷闷的，她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小半张脸都藏起来，只剩下一双漆黑的双眼露在外面。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也想了很多事情，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父母家的地址。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把钥匙掏出来又放回包包里，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几下门板。
很快，门开了，是父亲海建军。
“回来了？”
父亲的声音低沉，慈爱，眼神里满是关切。
心头像是拂过羽毛，轻轻的，柔柔的，海兰压下心头的酸涩，勉强勾了勾唇角：“我来看看你和妈！”
海建军侧过身让女儿进去，指了指卧室的方向，低声说：“你妈早早就躺下了，不过她没有睡着，你要进去和她说几句话吗？”
海兰有点儿怵，轻轻摆摆手：“我坐一会儿就走，下次吧！”
她刚刚坐到沙发上，卧室的门就开了，于文绵阴沉着一张脸出来，径直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
“海兰，你什么时候和那个男人分手？”
“妈……”
“你怀了他的孩子，他都不要，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留恋的？你从小到大就没让我们操过什么心，怎么在感情的事上就这么糊涂呢？”
“我知道了！”
海兰表现得顺从，一副乖乖好女儿的样子，可她越是这样，于文绵就越是生气。女儿已经骗过她一次了，现在，她没办法确定她痛快答应到底是不是出于真心，还是敷衍。
“手机给我！”
于文绵伸出手来，眼神凌厉。
海兰立刻意识到母亲的意图，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妈，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你会处理好？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好几天过去了，于文绵还没有消气，尤其是看到女儿这副淡漠的样子，更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干脆直接去拿海兰的包包。
她的怒气一直闷在心里，此时，更是不惜用最粗鲁最强硬的方式，试图将那个把女儿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赶跑。
海兰和母亲拉扯了几个来回，最终放弃，任由母亲把包包夺走，三下两下便从里面翻出一个手机来。
可是，她翻出来的却是海兰的另外一部手机，那部专门和明轩联系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