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绵喘着粗气,动作一顿,立刻去按解锁键,没有反应。
手机是关着的!
她打开手机,却惊讶地发现,海兰的通讯录里一个人都没有,通话记录和短信箱也是空的。
什么情况?
于文绵一时之间有点儿懵。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海兰已经不动声色地悄悄把自己的手机从包包里拿出来,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怎么回事?”
于文绵有点儿懊恼。
“我的手机出了点儿问题,拿去修了,这是同事淘汰下来的,暂时给我用!”
“那你给我拨通姓程那小子的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主动权重新回到海兰这里,于文绵说话便没了刚才的硬气,女儿执意不打,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海兰向父亲海建军投去求助的目光,他犹豫了一下,心里的天平还是偏向了女儿。
他轻咳几声,把老伴手里的那部手机拿过来递到海兰手里,低声说:“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就不要管这些事了,由她去吧!”
“都是你惯的!要不是你,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于文绵越想越气,炮火直接转移,对准了海建军。
他们吵架的时候一向很专注,就是天塌了,也要掰扯出个一二三来,全然忘我,这次也是一样。当他们说得口干舌燥,暂时休战时才发现,女儿早已不见踪影。两人突然就没了继续吵下去的劲头,各自坐在沙发的一端生闷气。
海兰走出小区,拿出一支烟来点上,猛吸了几口,慢慢蹲下来,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突然有点儿累,半点儿都不想动,就想这么呆呆的,让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只静静地抽烟。
薄薄的烟雾很快便被夜风吹散,有时候,会直接拂过她的脸颊,吹进眼睛里。眼睛涩涩的,有点儿疼。
口袋里手机响了,她慢吞吞地掏出来看了一眼,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没接,直接按了挂断。
可是打电话的人很执着,她刚挂,铃声又响了起来,刺得耳朵疼。
海兰划开接听,沙哑着嗓子开口:“喂……”
“海兰,我是明轩!”
几个字,透着无尽的温暖,宛如天籁沁入心田。
海兰愣了一下,眼泪不自觉地滑出眼眶,淌个不停,她用手背一遍一遍地擦,却总也擦不完。
“你抬头看!”
明轩的声线依旧温柔。
海兰抬眸,透过层层的水雾,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穿着黑色大衣的那道熟悉得令人心痛的身影,犹如坠入幻境,没有半点儿真实感。
曾经看得见摸得着的幸福,如今,明明近在咫尺,却像远隔天涯。
她想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投进明轩的怀抱,可是她不能,她只能这么看着他,什么都不能做。
明轩的手机还贴在耳边,声音更低,更暖:“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要难过!你还有我,还有我……”
明轩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海兰握紧了手机,指关节在夜色中更显苍白。
“明轩,抱抱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由远及近驶来一辆黑色迈巴赫,路灯下,司机的脸越来越清晰。
是程诚的车!
海兰刚刚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双眼微微眯起,一股无名业火从心底一直窜到嗓子眼,火烧火燎的疼。
扫一眼马路对面,明轩不见了,一棵参天的大树后面隐隐可以看到衣摆的边角。
后排车门打开,程诚径直走到海兰面前,把她裹进自己的怀里。
“我担心你会被你父母骂出来,特意过来看看!”
海兰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目不转眼地盯着马路对面,低低地“嗯”了一声。
默了默,她才说:“这几天你不要接送我上下班了,我妈很可能会去堵你!”
“早晚都是要见面的,无妨!”
他不但不在意,反倒隐隐透出几分期待。
海兰推开他,后退几步,冷冷地瞥着他。
“我不想让他们见到你!”
她眼底掩饰不住的嫌恶,像利箭一般直刺向程诚的心窝。
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他不配吗?
委屈,不甘,不知所措,把程诚的心塞得满满的。
“那你是想怎样?让我一辈子做你见不得光的男人?”
这句话很可笑,海兰忍不住嗤笑出声,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之后,口气转为淡然:“是他们之前太喜欢明轩了,所以他们对你很排斥。而且,他们脾气不好,我担心你会受不了!”
这些都是借口,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程诚压下心头所有的恼怒,沉声说:“那好,先按你说的做!”
自己暗暗发过誓,要好好爱海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点儿委屈算得了什么呢?早晚会成为他的妻子,他要她心甘情愿地带他去见未来的岳父岳母,心甘情愿地为她披上婚纱,成为他的新娘。
会有那么一天的,一定会!
程诚低下头亲了亲海兰的嘴角,她的身体僵了僵,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圈住后腰,用力一带,两个人便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海兰轻轻推拒着程诚,最终完全抽离,伸出手指按到他的嘴唇上。
“不要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轻颤,仿佛能瞬间勾走人的魂魄。
程诚只觉得心都化了,眼神也变得极致温柔起来。
“回去老宅也不方便,咱们现在去酒店!”
程诚有点儿急不可耐,拉着海兰的手坐上车,吩咐司机立刻开车。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海兰望了一眼刚刚明轩站过的地方。刚刚,程诚亲她的时候,他一定看到了吧?他心里一定难受死了吧。她比他还要难受,仿佛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了她的心脏,用力揉捏,直到鲜血淋漓。
明轩,对不起,在魔鬼的手里,我没有办法为你守身如玉!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介意我这具肮脏的身体,只要你一句话,我保证永远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再不相见!
眼底阵阵滚烫,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眼泪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