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杰皱眉，眼里划过一丝疑惑，不过转过头来时脸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你和林素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点儿突兀，甚至可笑，程杰沉默片刻才说：“还好！”
“你相信日久生情这种事吗？”
“相信！”
“好，没事了！”
得到答案，程诚立刻挥挥手，示意程杰走开。
他脸色冰冷，可嘴角却在谁都看不到的角度微微翘起。
背对着他的程杰和他的心情正好相反，他恨极了这个他不得不称之为哥哥的人，可是他又不得不每天面对他，还要小心谨慎地夹起尾巴来假装成一个弱者。没有人理解他的心里有多苦，有多痛，即使是父亲也全然不顾他的感受。
他没什么胃口，随便喝了半碗粥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离佣人打扫他的房间还有半个小时，他滑到阳台上，从老位置拿出那个平板电脑。
Summer终于给他发邮件了，他说他已经做得很隐秘了，可似乎程诚还是有所察觉，所以他只能暂停一切工作，把自己好好地藏起来。
程杰双眼眯起，眼尾上扬，程诚比他想象中还要狡猾，看来，想速战速决，达成目的的希望有点儿渺茫。
他简单回复了一封邮件，清除了所有痕迹，把平板电脑放回原处。
海兰的效率很高，他之前交待的两个关键人物顾颖和彭东华，海兰都已经采取行动，而且已经有了成效。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只是，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和海兰恐怕很难一起坚持到最后。
他想在保住威扬集团的前提下灭掉程诚，可海兰和他不同，她和威扬集团没有什么感情，万一她到时候为了灭掉程诚不顾一切，那就麻烦了。
可是，海兰这个战友，他是断断不能失去的。
那么，到时候怎么办呢？
这真是一个难题。
正愣愣出神，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他转过身滑了回来，扬声说：“进来吧！”
门被从外面推开，林素面色憔悴，眼底青黑，一眼便能看出没有睡好。
“发生什么事了？”
“我这阵子身体不太舒服，昨天去了趟医院，医生说……”
她躲闪着程杰的目光，声音发颤，有点儿说下去了。
程杰凝眸，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只觉得嗓音发紧：“医生说什么？”
林素转身把门关上，快步走到程杰面前，蹲下身来握住他的手。
她指尖冰凉，程杰愣住，眼神有点儿茫然。
“医生说我怀孕了！”
程杰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只有一次……难道……”
林素重新握住他的手，眼底慢慢升腾起一层水雾。
“求你，不要让我打掉！医生说了，我上次流产出现了一些后遗症，应该很难再怀孕。所以，这次是一个奇迹。如果我放弃这个孩子，那么这辈子我再也没有机会做母亲了！”
她没有撒谎，这些话是医生亲口跟她说的。
“孩子是无辜的，我没有想过让你打掉！可是，程诚一直以为我伤得重，这辈子都站不起来，而且不能人道，是个废物。万一他知道了，我们两个恐怕……”
他不愿意再说下去，转头看向别处。
出车祸以后，他买通医生给他做假的伤情报告，还悄悄做复健，其实现在已经能站起来了，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不得不天天坐在轮椅上。
如果程诚知道林素怀了他的孩子，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他稍一调查，程杰苦苦隐瞒的一切都会彻底暴露。到时候，不但他的性命不保，连林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受牵连。
“程杰，你别担心，我们尽快分手，到时候我随便找个男人结婚……”
“随便找个男人？那怎么行！为了孩子，你不能把你一辈子的幸福都搭上！”
“不行，必须分手，越快越好！”
“林素，你……”
两人的情绪都很激动，谁都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
两人立刻住了嘴，对视一眼，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手机铃声属于程诚，他，居然在外面偷听！
林素脸色瞬间变白，一时怔在那里，手足无措。
到底还是程杰比较镇定，在快速滑向门口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
要么，程诚早就在外面了，从头偷听到尾。
要么，他刚刚站在那儿，只听到了最后几句。
如果是前者，那真是没有解释的必要了，乖乖听他发落就好。可是，如果是后者，想要撒一个圆满的谎，还来得及，只是，他和林素得配合好，谁都不能露怯，不然后果不会比第一种好多少。
转头对上林素的视线，他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又稍稍握起拳头，扬了扬，示意她沉着一点儿。
门拉开，程诚倒是不闪不躲，站在门外，视线瞬间落到程杰的身上。
“我找张管家说点儿事，从你房门前经过，我从没有听墙根的习惯，是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睁着眼说瞎话这种事，也只有程诚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可以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完成。
程杰的脸色淡淡的：“是我们大意了，没有压低嗓门！”
林素走过来，站到程杰身边，看着程诚，没有开口。
把所有的情绪收起来，假装没事儿人，她需要的时间比别人长。她不能说话，怕说话的语气出卖了自己慌乱的内心。
“你们要分手？”
五个字而已，程杰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转头看了林素一眼，眼底铺满了温柔。
“我惹林素不高兴了，她赌气说和我分手而已！”
程杰说得云淡风轻，嘴角还稍稍扬起一丝笑意。
“是吗？”
程诚蹙眉，转头看向林素，目光意味深长。
“对，刚刚我们吵架了，我一气之下说的分手。我这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说出来过过瘾而已，很快也就没事了！”
程诚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又追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