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意外，是一个地址，发信人，白诺年。
林晚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简单地交代了叶捷几句，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胡乱收拾了一下就又要往外面赶。
太阳实在太大，林晚歌自问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便淡定地拦了计程车，报了地址。
林晚歌到的时候，白诺年已经在那坐着了。导致林晚歌有一种错觉——或许白诺年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有些尴尬地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像是平时例行公事一般：“怎么不在林晚清那边呆着？你这段时间老是出来，真的不打紧吗？而且，林晚清原先就不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
“我很好奇，”白诺年打断了林晚歌要说的话：“你是不是每一次遇见我，都得用林晚清来开始话题？”
林晚歌愣了愣，继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不提她也行的。”
白诺年说了这么一句，导致林晚歌抬眼看着他，白诺年慢条斯礼得喝了一口茶：“晚歌，在你心里，难道每一次我找你也好，约你也好，都只为了林晚清吗？”
林晚歌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是不甘还是什么，闷闷得说：“难道不应该吗？对你来说，我大概就是林晚清的妹妹，这样的身份。”
林晚歌说这句话的时候，微不可查的苦涩，惹得白诺年在那一瞬间恍惚着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其实他很多事情已经知道了，可林晚歌还是得强撑着在他面前演戏。
有那么一瞬间，白诺年也很想脱口而出：‘我知道你是那个人’，可是他还是闭嘴了。
还没到时候。
白诺年将菜单推到了林晚歌面前，岔开话题：“点菜吧。”
林晚歌哪有什么心情点菜吃饭，随意说了两道菜名，就连菜单也没翻开。
白诺年讪讪地拿过了那个菜单，自己掀开来看了一会儿，才招来服务员点了菜。
“其实对我来说，你不是。”
白诺年这句话乍一听有些没头没尾，可林晚歌就是听懂了。幸好的是她没在喝水或者是做其他的事。倘若她做了什么事，怕是一下子也会给搞砸：“嘿嘿，那是，我们还是朋友。”
林晚歌的声音莫名地更加苦涩了。
让白诺年更加不是滋味。天知道，若是知道是这样的一个效果，白诺年打死也不愿意多说这么一句。
别说林晚歌觉得心疼，他丫的自己也心疼得要死。
林晚歌心疼自己得不到，白诺年则心疼林晚歌。
一时间静默，白诺年好几次都想打破这样沉默的画面，可就是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什么，只好默默地，闭嘴了。
直到林晚歌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你和晚清在周几走？”
他才讪讪地开口：“哦，周四吧，如果没记错的话。”
其实白诺年记不记得无所谓，毕竟他没打算真的带林晚清走。机票买了，也可以撕，对他来说，只是在作一场戏给林晚歌看而已。
至于到时候林晚清如何，他就真的顾虑不上了。
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的，他不相信，他也做不到。
只见林晚歌兀自笑了笑，讷讷地说：“哦，还有五天。挺好的。”
白诺年索性别过眼不看她，多看一秒钟，白诺年都觉得自己在不是个东西和把真相说出来之中纠结。
好在不用多久，服务员把前菜端了上来，借此机会，白诺年说了一句：“先吃吧，”才好不容易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林晚歌心不在焉地夹了些，更是食不知味。
其实刚才那个问题，她还不如不问，问了反倒让自己徒增心烦。
“那，那你有什么要与晚清说的？趁这几天，也可以去见见她。”
林晚歌原本没这个打算，她自认为自己和林晚清已经互不相欠，互相扯平了。只是听白诺年这样提起，倒觉得应该去见一面。
是没有什么感情，但终归，这一走，她的十一年就意味着结束了。
“好，我会的。”
林晚歌似是有些释然了，扯了扯嘴角。接下来的时间里，白诺年再也没见林晚歌有任何不妥。可越是这样，白诺年才会越觉得，林晚歌藏得很深。
“我送你回去？”
林晚歌在挣扎中还是拒绝了：“不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白诺年没多说什么，付过账之后便先行离开了。在白诺年不经意的地方，林晚歌的目光就像是什么一样，一直跟随着，直到林晚歌的视线里再也白诺年这个人，她才缓缓地收回目光。
那一眼似是极深的，带着某种深极了压抑着的眷恋。
终究，林晚歌也起身，往门外走去。
一个和白诺年完全相反的方向，她也没有回网吧，而是在距离网吧不远处的拐角，走进了另一条巷子。
那条巷子里窜出几个小混混，但很默契地都没有拦着林晚歌。
“亓官锐在吗？”
为首的混混点了点头：“林小姐，锐哥在里边，您自己进去就成。”
林晚歌道了声谢，兀自推开了那扇门。
还未踏进半步，便听到了亓官锐的声音缓缓而来：“奇了怪了还是怎么着？你竟然会来这里找我。”
林晚歌笑了笑，将门关上之后，缓缓走了进去：“总约你出来，有些不大好意思，便只好登门造访了，不介意吧？”
亓官锐盯着林晚歌看了好半响，好在林晚歌没有什么被他看得不大习惯，或者是浑身发毛的地方。
“你啊，算了，先坐吧。”
亓官锐有些无奈，招呼着林晚歌坐下了，又起身沏了壶茶：“小破地方，也没好茶，随便喝着凑合吧。”
小破地方？
其实亓官锐这地方一点都不破，虽然说……这巷子是挺破的。但好歹是丌家的大少爷，怎么着也不会让自己过得太差。
“行了，什么茶我也喝不出来，别给我摆谱。”
林晚歌顺手拿过茶杯抿了一口，亓官锐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吧，有什么烦心事？或者……你和白诺年之间的事，就真的打算不了了之？”
说起白诺年，林晚歌一点儿都没忘记当初左琛希是怎么知道自己和白诺年之间的事的。
想起这个，林晚歌望着亓官锐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