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诺年在书房待了好一阵，直到九点多才从书房里出去，见林晚歌已经不在客厅，不由地心跳漏了一拍：“徐姨，晚歌呢？”
“先生，”徐姨许是在厨房倒腾着什么东西，从厨房里慌慌忙忙地出来：“林小姐已经上楼了。我见您一直没从书房出来，许是有什么事，天色也晚，我便让她上楼洗洗歇息。”
白诺年微微颔首，算是道谢，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林晚歌只觉得自己困得不行，但好歹还不到直接在浴缸里睡着的地步，这会儿起身擦干了身上的水，将那件不算合身的白T穿在了身上。
衣服很长，套在身上，险些便可以到膝盖了。
但徐姨可能也算得上细心的，哪怕是这样，也没少给她找了条长裤。
林晚歌套上裤子，便倒在床上，睁不开眼了。
白诺年上来的时候，敲了敲门，里头没什么反应，他便直接推门而入了。
灯还是亮着的，但林晚歌已经闭着眼倒在了床上，走近一看，头发尚且是湿的，空调也不见打开，大概是那人太累了，贴着床便要睡，压根儿没心情顾虑这么多。
白诺年只觉无奈，叹了口气，还是到浴室拿了个吹风机，将林晚歌挪到了床边，依然是让她躺着的，但却将她的头发给弄了出来，开了空调，给他盖上了被子，才插上吹风机，开了最慢的那一档，动作很是轻柔地给她吹着。
也不知是白诺年的动作实在太轻了，还是林晚歌究竟是累了，哪怕是这样的动作，也没让林晚歌有半分清醒的意思。
白诺年吹了半个多小时，将她的头发吹干了之后又拿梳子给梳直了，才将她挪到床头。
却没有离开。
林晚歌啊，你这样，让我如何是好？
大概是想起他爸所说的那些话，白诺年的眉头皱得很深，让人看了都能感觉到他的怨念，但饶是如此，他还是那般眉眼如画。
终究是关上灯离开了。
这一夜，林晚歌深睡不醒，隔壁房间的白诺年却没有丝毫睡意。
第二天一早，林晚歌醒来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这般下楼大概是有些不雅的，思忖过后，还是换回了昨天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匆匆吃过早餐之后，白诺年便二话不说将她送回到了网吧：“快去拿单子，得去医院取药的。”
一晚上过去了，白诺年也丝毫没忘记这事。
林晚歌没反驳，下了车，进了网吧给叶捷打了声招呼，上楼换了一身衣服，才到桌子底下的柜子里摸索——果然，里边就只剩下一包药了。
若不是白诺年提起来，林晚歌大概也是要等最后一包药也都吃完了，或者是什么药都没有了，只能硬扛的时候才会想起去一趟医院的。
“叶捷，我去医院取药，你要是累了，便睡一觉，店也就别开了。”
叶捷看都没看她，摆摆手，似是在忙什么：“得了，我自己有数，你去吧。”
林晚歌没多想便出了门。
而在林晚歌出了门之后，叶捷才微微抬起头。
眼圈红得几乎不能见人。
虽说是按方取药，但在白诺年的威逼利诱之下，林晚歌还是迫不得已地做了一个身体检查。
这检查不做还不知道，一做便让白诺年险些想要给林晚歌一巴掌——不仅没越来越好，而且还朝着越来越危险的情况扩散。
大概是林晚歌对自己压抑的程度又深了几分，许是想的东西又比以前复杂一些，总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加在一起，病情自然而然就严重了。
“为今之计，也只好先给你加大剂量，每天一帖，也不能说按照自己的情绪来吃药了，明白吗？”
林晚歌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白诺年甚至都不愿意看她了，拿了药之后，上车也没跟林晚歌说一句话。
林晚歌也很沉默，到最后白诺年觉得受不了，也说不上是冷战之类的，白诺年将车停在了一旁，死死地盯着她：“林晚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晚歌没说话，也没看他，静静地看着窗外。
“你告诉我啊，”白诺年一时气急，用力掰过她，可只是那一瞬间的事，他便软下来——他看见林晚歌有些泛红的眼圈。
林晚歌还是不看他，张了张嘴：“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我很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跟谁都没关系吧。”
若是可以，白诺年真的想一巴掌打醒她，可他怎么都是不舍的，只能唉声叹气：“晚歌，我说过，你有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就好了。你现在病越来越严重，你让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月之后就……”
白诺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忽然间便闭了嘴：“别让我担心，好吗？”
好在林晚歌似乎也没很用心听，白诺年稍微安心了些。
林晚歌眨了眨眼，眼泪便也跟着下来了，但她愣是不想让白诺年瞧见，即便瞧见了，也不想白诺年搭理她似的：“送我回去，我累了。”
听出了林晚歌言语中的疲惫还有冷淡，白诺年便不再强求她，将她送回到了网吧。
车停在了巷口，但林晚歌没有下车，反而哭得更凶了。
白诺年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劝也不管用，正想下车找叶捷，却被林晚歌一把拽住了：“别去，”林晚歌伸手将眼泪抹掉：“我其实，是有些想回家了。”
不知怎的，白诺年只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掐了一下，有些疼，还有些酸。
“算了，我没有家。”
林晚歌放开了白诺年的手，眼泪还没擦干，却先笑了出来：“我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林晚歌在白诺年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下了车，看着她有些慌张地走掉，药还掉在了车里没拿走，白诺年原本打算追上去的，但这个念头闪过之后，便没有付诸于行动。
她现在……大概谁也不想见吧。
白诺年的眸色暗了暗。
其实他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便是林晚歌难受的不仅是林家那群人，还有自己。
——她也会想念自己的家人，至此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