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捷恍惚了很久，直到林晚歌不知什么时候从游戏室出来，拿着手在她眼前晃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回过神一般：“怎么了？”
怎么了？林晚歌愣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她的身旁：“他是叶秦风吧？”
叶捷没搭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
“没怎么样，别问我了。烦得慌。”
林晚歌识相地闭嘴，但是叶捷基本上是不会用这样的语气与林晚歌说话的，愣神之间，林晚歌不觉有些失落。
直到叶捷从那股子劲儿里出来，才意识到自己说话也许是说得有些重了：“晚歌？”
林晚歌应了一声，不咸不淡。
“我，抱歉，我方才思绪有些乱，那你别介意。”
林晚歌没回应这个话题，而是说：“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吗？晚餐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叶捷打量了林晚歌好一会儿，确认林晚歌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才安心地报了菜名。
林晚歌出去那会儿，叶捷也已经恢复平静了。
这天夜里，林晚歌想着自己与左琛希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他走的时候没让她知道，但如今想来，终究还是不舍较多，也不知道现在对于左琛希是什么时间，想来大概他要是看见了，定是会回复的，便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过得好吗？有些想念你。
让林晚歌意想不到的，是这样的消息左琛希竟然是秒回：“我很好。倒是你，我走的时候……不大想看你难过，也不想让我自己难过，便让诺年送我罢了。”
见了这样的回复，饶是林晚歌原本是有怨念的，这回也该全部消散了。
林晚歌：我也很好，若是哪天你回来，定要告诉我的。
左琛希：必须，只不过，短期之内大概是不会了。你和诺年好，我在异国他乡也能得到慰藉。倒希望你们能一直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左琛希的回复有些端倪，让林晚歌不自觉多想：白诺年？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但她终归是猜想，没有问。
这边是晚上，林晚歌明白左琛希没有说要从此断了联系的念头之后，便觉得安心了不少，说了一句晚安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白诺年算得上是姗姗来迟，将近中午，白诺年顺带着拿了饭过来，林晚歌匆匆吃过，便催着白诺年到一院去。
从沈封信那儿拿了林晚清的病房房号，就算到了一院，林晚清的情况似乎也没有好转多少，那一根根针管就像吊命的蛛丝，让她求死不能，求生痛苦。
林晚歌和白诺年在里面待了好半响，也不见林晚清说什么。
“好些了吗？”
这句话大概是无力的，也没有任何用处的，但林晚歌似乎真的不知道除了这些话，还能问些什么。
好在林晚清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好与不好，也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我死不了，沈封信就不会对我妈动手。林晚歌，你若是早有打算要将白诺年抢走，当初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让我这样诚惶诚恐，以为自己可以得到他？”
林晚歌只觉得，现在自己再说什么‘不是故意’、‘另有原因’这样的话都会显得特别矫情，因此她便只好笑了笑：“是我错了，我只是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能放得下他。”
林晚清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但是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在白诺年和林晚歌都看不到的地方，她死死地拽着被单，眼圈变得有些红，牙床也在死死地咬着牙槽。
无边的委屈也好，怨念也罢，她找不到排遣的方法，便只好这样。
直到林晚歌和白诺年都走了，林晚清那死死拽着床单的手才微微松开了些，原本红了的眼圈也终于在顷刻间落下了泪来。
林晚歌，其实你比我幸运。我跟你一样，失去了父亲，可你的母亲，到死了都有人爱着，而我的母亲没有。即便绕了这么一大圈，无论你是有意无意，你最终还是得到了白诺年，而我什么都没有。
你叫我怎么甘心呢……
白诺年是有所发觉的。去看林晚清的次数越多，林晚歌便会变得越来越沉默，这会儿从医院里出来，到上车为止，都未曾与白诺年说过一句话。
而白诺年自己心里也有事——一个月的期限，他也烦恼，不愿放手，那便只能强迫林晚歌和自己一起面对。
一面开着车，白诺年的一只手又不自觉地覆在了林晚歌的手背上，林晚歌察觉到了，便朝他笑了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越是这样，白诺年才越是惶恐。林晚歌若是有什么事愿意说出来，她大概也不至于这般痛苦了。
“晚清看过了，你什么时候去看看你自己啊？”
林晚歌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白诺年说的是什么。
“你的药大概也吃完了吧？哪怕是按方取药，你不也得拿着药单来医院一趟吗？”
林晚歌反应过来，大概也记不得自己还有多少天多少次的药了。自己的事儿一直没放在心上，若不是白诺年提起，也不指望能想起来；等哪天一包药都没了，她大概也只会选择这样扛过去罢了。
“哦，”林晚歌的目光有些闪躲：“我忘了还有多少次的药了，我今天回去看看，若是没了，明儿找个时间过去就行。”
白诺年瞪了她一眼，简直觉着自己要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大抵是这样，他才会更加心疼：“你照顾别人倒是一套一套的，你自己呢？不能长点心吗？”
林晚歌大概还是没放在心上的，转头看向窗外，很久，才慢慢地从白诺年的手里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没事，我能让自己出什么事儿啊？我身子骨不弱，不至于这般弱不禁风的。”
白诺年因为她这话再一次皱起了眉头，但这一回他也懒得跟她讲道理，毕竟经过这么多回，白诺年发现跟林晚歌讲道理根本就是个错误。
于是他很干净利落地，将车停在了路边，就在林晚歌还不知道他这样为何意的时候，解开了她身上的安全带，吻便轻轻地落在了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