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中伤口裂开,渗出的血浸湿了鹿鸣一身青衣,他面如白纸,死咬住唇。
不能再拖了。
眼皮越来越重,四肢越来越轻飘飘的,可他心里有一个信念,他的惊月一个人还不知要面对多少危险,他一定要走到白惊月身边。
想到这鹿鸣突然眸子一亮,双眼发着蓝光,指节分明的手再度握紧了凌云。
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在喊杀声中,白惊月却听到了一声声清晰的剜肉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与那些鲛人族,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
血腥味越来越浓,白惊月红了眼,月挥迸发出一道一道的青光,那光形如长刀,所到之处削铁如泥。
一瞬间鲜血四溅,肢体横飞。
鹿鸣动作行云流水,速度极快,让人眼花缭乱,不到一炷香时间,尸体堆成一片。
他赶到时,白惊月的周围尸体已经堆积成了小山。
鹿鸣冲了进去,与他紧紧靠在一起:“你快去,我拖住他们!”
“等我。”白惊月话音未落转身就走,鹿鸣帮他拦住源源不断往上冲的人,他从后面直接杀出一条血路冲进了观戏场中去。
走进观戏场的一瞬间,浓得让人无法呼吸的香味扑鼻而来,熏得眼睛险些睁不开。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倒映着一个极其血腥的画面,满身是血的鲛人一个又一个躺在观戏场上,疯魔的人一个又一个扑了上去。
“放肆!本座在此,谁敢滥杀无辜!”白惊月看着这血腥的场面怒火直攻上心头,他本能的高声呵斥了一声,声音震得观戏场中的人都抖了抖。
他们停下手上的动作,一点一点转过头来,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都笼罩着一层贪婪的红。
“混世魔王怎会在此?”那四人中的领头人听到白惊月的声音后,这才从醉心欣赏这场血腥游戏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拖住他。”那人将身边的三人一把推了出去,起身就要走。
白惊月看到他,直接扔出月挥朝他脖子斩去,他慌乱中出神剑挡了一下,直接将月挥挡着拐了个弯,月挥快速转动,一道道青色的光直逼他脖颈。
那人用剑不停挡,但后颈还是被月挥的光划出个极长的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慌忙捂住。
“上神快走!”另外三人见状赶紧冲上去,拔出长剑合力将白惊月的月挥击飞出去。
白惊月手腕一转,月挥稳稳当当地回到手中,可那人在那三人的帮助下早已没了踪影。
他们打了个响指,观戏场中的人一个个失去仅有的意识朝白惊月扑来。
白惊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早已被控制的人,兴许这些人还可以有救,可从他们扑上去将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鲛人族孩子剜肉的时候,他们与魔鬼又有什么分别?
那三人在赌,赌白惊月会不会心软,只要白惊月心软,就会被死死缠住,他们就能趁机将他击杀在这里。
白惊月扬起月挥一扇,将这群疯魔了的人扇倒在地,随后他们又爬起来,再次朝白惊月扑去。
有一瞬间他是心软的,可当他的目光透过这些人,又一次看到躺在观戏场中血淋淋的鲛人族孩子时,他瞳孔骤然紧缩,全身的血突然都沸腾起来,月挥再次迸发出光芒。
他这一次是真的起了杀心。
再一挥,所有人头整齐地滚到地上。
那三人见状脸色突变,白惊月的反应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传闻他在人界做了不少保护弱者的好事,他们便以为白惊月曾保护过的这些人会成为他的软肋。
传闻导致他们忘了,这小子浑起来天帝都敢骂,众上神都敢往死里打,他有些时候确实是善良的,可更多时间毫无道德可言,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被一时的善意羁绊?
中间的那人壮了壮胆:“怕什么!白惊月一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咱们一个人他都未必打得过,更别说三人。”
另外一人战战兢兢地道:“可他毕竟是上神啊!”
中间那人一听到上神二字就不服,言语间尽是讥讽:“上神又如何?你看他长的那狐媚样,说不定早就不干不净爬上太子殿下的床了,要不是干了见不得人的肮脏之事,陛下会轻易封他上神吗?”
白惊月平时对人总是嬉皮笑脸,从不喜欢用自己上神的力量来打压任何人,就算是刚才在外面,他也没有真正狠下心下死手。
想必这些人是忘了,飞升上神是要历八百死劫的。
偌大的七十二重天也不过只有七十二位上神罢了。
神界大部分神都是死在了历劫之时,白惊月到神界千年不到就已飞升成上神,其它上神们往往都需要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
他再怎么样也绝不是个纸老虎,甚至可以说比其他上神更可怕更强,只是他还年轻,又从不把修炼放在眼里,这才至今毫无建树。
众神总嘲笑他的上神之位是天帝看在太子殿下面子上封的。
玩笑说着说着有些不长脑子的就当真了,他若不先历八百死劫,哪怕是天,也封不了他这上神之位。
白惊月无法容忍他们凭空侮辱,立刻骂了回去:“肮脏之事?你们定是肮脏过了,若不是干过了嘴也不会如此恶臭,怎么?跟那位如同老鼠见我就逃的上神干的是吗?我看你们也不是很会挑人嘛。”
那三人被他呛得一口老血哽在心头:“你……”
白惊月:“我什么我?没出息就是没出息,找的什么破烂理由,你们就是跟整个七十二重天上神行尽苟且,就能当上神了吗?我呸!狗东西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那三人见骂也骂不过,打也未必打得过,转身就想逃。
白惊月脚尖点地,翻飞间就已经斩一个人。
另外两人亲眼目睹他杀神如同杀只鸡那么简单,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脚下一空,掉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白惊月眸子一沉,直接俯冲下去将方才说他的人踩在脚底。
他手一挥,除去了他们的障眼法,白惊月这才看清眼前人的脸:“哟,原来是七十重天的小神啊,平时唯唯诺诺,怎么,弄个障眼法觉得别人不知道你是谁了,就满嘴恶臭吗?”
那人不服气地看着白惊月,硬是摆出来一副不可摧折的高傲模样:“要杀便杀!”
白惊月用月挥撬开他的嘴,愤怒地俯视着他:“你说我跟太子殿下不干净是吗?太子殿下待我如兄如父,对我来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侮辱我可以,侮辱他,不行。”
白惊月手一发力,那人舌头就断了,他冷冷地拿出月挥:“这就是代价。”
那人惊愕地瞪大双眼,带着他的不甘心灰飞烟灭。
白惊月站起身来,周身寒意让四下都结了层薄薄的冰,天上飘起雪花,一点一点的似要将这场血腥覆盖过去。
另一人早已吓得说话都不利索:“恶魔……你这个恶魔……”
白惊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又怎样,不然你以为我混世魔王的名声是如何传遍天界的?我是恶魔,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呢?”
那人满脸惊恐,白惊月折了他的骨头,又笑嘻嘻地道:“放心,我不杀你,只要你告诉我,跑了的那个人是谁。”
“休想!”
白惊月挑了一下眉:“哟!倔得很,那我就留着你,一点一点地折磨,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求着我要告诉我的。”
白惊月说完施了个修为镇压住,将他禁锢在地上,起身飞了出去。
鹿鸣还在外面和那些人拼杀,他又受伤了。
白惊月本就怒气未去,见鹿鸣受伤更是愤怒,上去就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与其留着这些人让这种惨无人道的游戏一直发生,不如就此斩草除根,落得个干干净净。
鹿鸣从未见过戾气这样重的白惊月,白惊月一身白衣被染得鲜红,他担心他受了伤,又怕他着了魔,颤抖着抬起受伤的手碰了碰白惊月。
白惊月反手将他揽入怀中,声音突然极尽温柔:“我没事。”
鹿鸣又长高了许多,个子已经快和白惊月差不多了,他抱紧白惊月,额头不停冒冷汗。
“我先给你治伤。”白惊月握住鹿鸣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移开后,二话不说又扒开他的衣服。
他从乾坤袖里掏出手帕与一个白瓷药瓶,帮鹿鸣把血擦去后,将药瓶打开,温柔地道:“忍着点,有些疼。”
鹿鸣:“我不怕疼……啊!”
白惊月:“为什么要嘴硬,疼就是疼,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你我之间,何必顾虑这些。”
鹿鸣闻言抬起眸子看着突然变得那么温柔的白惊月,低声道:“你我之间……与别人不同吗?”
白惊月:“不同,我在七十二重天时好好想过,我以前总是去招惹其它姑娘,从此以后不会了,我知道你对我的意义,是不可替代的……”
是不可替代的爱。
白惊月还没说完,话就被堵住咽了回去。
鹿鸣冰凉又柔软的唇已经覆在了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