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邪给劫余把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目光不善地看了小白兽一眼,神界想抢走他,而魔界想杀了他。
劫余却一意孤行将他带回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劫余也因此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一边是魔界的磨刀霍霍,一边是神界的虎视眈眈。
最终云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小白兽发出“呜呜”的声音,爬过去躺到劫余的旁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头。
劫余不声不响地醒来,看着躺在旁边的小白兽,他翻了个身,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哭了。
小白兽似乎意识到什么,从他身上翻过去,想安慰他。
临朱叛乱一事被镇压之后,神界四处清剿余孽,说是清剿实则是打着幌子想趁机削弱各方势力。
魔界自然不会束手待擒,魔尊望乐派出十万老弱病残的魔界守卫先去拖住神界的二十万精兵。
劫余被望乐一同派去战场,他担心自己不在魔界,小白兽会被他的哥哥们偷偷杀死,所以身形单薄的少年,怀中抱着雪白的小兽,骑在魔兽背上走在大军前面。
大军开拔早已走出魔界,云邪还在不死心地劝劫余:“殿下,您带着小殿下去战场,万一发生什么事……”
劫余道:“没有万一。”
云邪明白劫余说的没有万一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做好了再也回不去的准备,对方是神界,更何况战神夙愿都亲自来了,望乐之所以派劫余出战,不过是因为这场仗毫无胜算。
望乐嘴上说让他们去拖住神界,他赶紧想办法集结大军,实则是让这些人去送死的,否则也不会派一群毫无战斗力的老弱病残来,因为结局毫无悬念。
等派出来的人都战死了,望乐再以魔界死伤惨重为由向天帝请和,到时候也没人怨他不拼死一搏了,他的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十万守卫都死在了战场上,魔界众生又有什么资格怪他?
小白兽饿了,咬着劫余的手指头吮吸,劫余摸了一把他的头,对云邪道:“云邪,如果我战死了,你将小殿下送去人界,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云邪没有说话,默默点头。
半晌后,云邪终于想出了个他觉得很完美的办法:“殿下,不如我假冒您,您带着小殿下去人界。”
劫余缓缓拿出个面具戴在脸上,道:“若能死在他的手上,我无怨无悔,反正我生也是为他。”
云邪不知道那夙愿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迷得劫余神魂颠倒的,可当两军在混沌大地上相见时,他明白了。
夙愿并不像传说中的凶恶,他也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年纪与劫余差不多,长得真是睥睨众生,这样的人,莫说是神魂颠倒,就算是把天下倾覆拱手送他又如何?
夙愿悠闲地坐在坐骑背上,远远地就看到了劫余怀中抱的小白兽。
他身后的二十万神将瞬间哄堂大笑,皆以为劫余抱的是宠物,但夙愿与他人不同,他知道劫余抱的是个孩子,只是这孩子不足月,连婴孩的模样都没来得及化就出生了,他皱着眉头喊道:“打仗怎么还带个小奶娃娃来?”
劫余骑在魔兽背上,手心里都是密密麻麻的汗,他不敢说话,面具下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夙愿。
神界大军与魔界大军剑拔弩张各自亮出了武器,劫余手里捏着灭魄针,战斗一触即发。
夙愿却转身朝神界大军喊道:“没看到他们带着奶娃娃吗?还打什么打?大家一起畅谈人生。”
战场上畅谈人生?当真是狂得不知天高地厚。
神将之中有了异声:“夙愿上神,这恐怕不合规矩……”
夙愿道:“本座就是规矩,魔界定是要赔偿求和的,等他们求和了我们再把这些老弱病残放回去,不死人两全其美,没什么不好的。”
夙愿狂归狂,众神将们也不敢再说话。
劫余看到神界都收起了武器,转身对云邪道:“传我命令,就地休整。”
“是!”
众人怎么也没想到这场仗竟打不成,但堂堂战神说的话不可能是玩笑,因此双方都松懈了下来,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就差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了。
夙愿手里把玩着铃铛,朝劫余喊道:“喂!那戴面具的小子,把你怀中的小奶娃娃抱过来,我这里有吃的,你千万别把他饿死了。”
劫余听着夙愿的喊话,心扑通扑通地跳,他正在琢磨要如何回应,云邪就道:“你还想抢我们小十一殿下不成?”
夙愿喊道:“你们小十一殿下?是那个带着面具的小子吗?我又不是断袖抢他做什么?”
云邪险些被夙愿的话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但他歪头看了劫余一眼,这小子竟还有点骄傲的样子?真是见了鬼。
小白兽已经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呜呜”地啃着劫余的手指头。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魔界大军来时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根本没有带什么吃的。
“扭扭捏捏。”夙愿轻狂地笑着,手心出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将盒子朝劫余扔去:“接着!本来是想带去给我师妹的桃花酥,给那孩子吃吧,带着奶娃娃上战场,你们魔界人真是会作孽。”
劫余一把接住盒子,想对夙愿说声多谢,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在这样耀眼的夙愿面前,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躺在烂泥里的人,说句话都生怕会玷污了夙愿的耳朵。
劫余打开盒子,桃花酥的香味扑鼻而来,云邪紧张地道:“小心有毒。”
劫余拿出一块桃花酥一点一点地掰碎喂给小白兽:“他不会是那种人。”
小白兽吃饱后,满意地躺在劫余的怀中睡着。
魔界大军和神界大军还是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
魔界这群人除了劫余云邪和他们抱着的小白兽外,老的老残的残,断胳膊断手瞎了只眼没了只耳朵的竟都来了。
反观神界,一个个身姿挺拔修长,容光焕发,长得一个比一个俏,十分养眼。
天气闷热无比,劫余抱着小白兽,借着面具的遮挡,肆无忌惮地看着夙愿,一会儿看夙愿的脸,一会儿又看夙愿腰间的铃铛。
而夙愿早已经狂到了旁若无人的境界,竟闭着双眼睡着了。
夙愿和其它神不一样,他虽狂傲却毫无野心,也不在乎名利,他向往的是一个没有血腥太平繁华的盛世。
天帝哄着他来是为了一举摧毁魔界,可他不喜欢打仗也不想杀人,他来不过是想以自己的方式阻止这场战斗,因为他明白即便他不来别人也会来的。
众神将对夙愿敢怒不敢言,却又不敢去向天帝通风报信,就这样双方休整了两天后,天帝派了传令小神和隐年上神来宣御诏,要将夙愿诏回神界去。
夙愿看着传令小神和隐年上神问道:“为什么只叫我一个人回去?天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传令小神笑着道:“陛下说是叫上神回去与魔界来使商量讲和的事。”
夙愿一听是讲和,自然觉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心思单纯,并未多想,走时还不忘回头对劫余道:“下次打仗别带孩子,你不会每次都遇到我。”
说完他便骑在坐骑的背上随着传令小神往七十二重天飞去了。
夙愿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隐年上神拿出兵符,对众神将道:“陛下旨意,将此地的魔界余孽全部清除!”
二十万神将得了命令,突然躁动起来,拔出刀剑就朝魔界的人砍去,魔界的这些部队哪里打得过他们,顷刻之间早已死伤大半。
云邪慌乱中为劫余起了阵风,劫余借着风力扔出灭魄针,无数神将一中灭魄针便灰飞烟灭。
劫余一把将小白兽递到云邪面前:“你快带小殿下走。”
“殿下……”云邪没有伸手去接小白兽,也没有听他的话:“末将不走,我要陪着殿下。”
劫余看到了云邪眼中的坚韧,他恨铁不成钢,可他也知道魔界人誓死不当逃兵的训诫,劫余用战袍将小白兽裹住背在背上,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劫余的灭魄针已经用完了,向来不擅长用剑的他还是握起了剑,一边与神将厮杀,一边还要防止伤到他背上的小白兽。
神界人太多又个个骁勇善战,魔界这群老弱病残的部队中能打的也只有劫余和云邪两人而已,他们两人终究是应付不过来。
劫余抹了一把溅脸上的血,他不擅长近身打斗,而且来时身上本就有不少伤。很快就已经体力不支了。
没打多久劫余便已经受了重伤倒在地上,云邪一把抓起他,奋力将他拉起来:“殿下,看来我们今日要死在这里了。”
“云邪,是我拖累了你。”
云邪道:“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若当初没有殿下相救,云邪早就死了,今日能与殿下同进同退,是我的荣幸。”
魔界众人死伤殆尽,劫余和云邪被神将团团包围。
数十名神将同时举起刀就要朝他们砍下去时,劫余和云邪缓缓闭上双眼,岂料突然一道白光冲过来,神将们直接被那光刺瞎了眼,刀剑咣当咣当掉在地上,劫余和云邪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