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城街巷皆是空空荡荡,骷髅白骨已经被人清理掉了,白惊月四处看,越城是齐国最大的一座城,但因为闹鬼的事已经无人敢来。
虽然他们已经把越城的鬼怪赶走了,但这里分明一年多了还是一座空城,究竟是谁清理的?
白惊月边走边想一些事,孟玉儿不敢打断他,她也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白惊月抬头看了一眼天,眼中一片迷茫。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离月牙山不远处的那家客栈,突然飞过来一枚飞镖,白惊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
他拿着飞镖看了一眼那蒙着眼睛的黑衣少年,摇了摇头,无奈道:“鹿鸣啊,告诉你多少次了练飞镖去后院,这里人来人往的,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闻声鹿鸣激动得赶紧摘下蒙着眼的布条,笑着对白惊月招手:“你终于回来啦!”
但看到白惊月身旁的孟玉儿,迟疑了片刻后才跟她打招呼:“孟姑娘。”
“鹿公子。”孟玉儿也回了个礼。
“公子,谁回来了?”话音落下,蓝女正巧从客栈里走了出来,她看到鹿鸣前面的两个人,微微欠身:“想必二位就是白公子和孟姑娘,蓝女见过二位。”
白惊月点头示意,孟玉儿看着蓝女露出微笑。
鹿鸣闻声回头看了蓝女一眼,双眼微眯,心中奇怪,蓝女被他救回来的这两天,鹿鸣没跟她说过什么话,她又是怎么知道眼前的人是白公子和孟姑娘的?
看来得小心她了。
鹿鸣正在想着,却发现孟玉儿在有意无意地看向他,而蓝女在有意无意地看向白惊月,白惊月与鹿鸣也一同看向彼此身边站着的人,气氛十分微妙。
一场四双眼睛直接的较量。
鹿鸣在吃醋,看向孟玉儿的眼神冰冷如刀,白惊月眼神也难得的正经,若不是顾及到鹿鸣身边站着的那位是女子,他早就上去一脚把人踹得远远的了。
鹿鸣最先回过神来,跟白惊月解释道:“蓝姑娘是我前两日救回来的。”
“哦?是吗?”白惊月眼睛这才离开了蓝女,随后看向孟玉儿:“玉儿,你与蓝姑娘住在这客栈里吧,我与鹿鸣两个大男人,实在不便带你回去,照顾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孟玉儿有些失落地道:“多谢公子。”
白惊月点了点头,嬉皮笑脸地走上去一把将鹿鸣揽在怀里,走出好远后才道:“你小子出息了?我这才走两天,你就耐不住寂寞吗?”
鹿鸣声音软软的,与对蓝女说话时判若两人:“二哥,我没有。”
“你若是耐不住寂寞我就把你……把你……办了……”白惊月说这话时微微低下头,他那比墙还厚的脸皮竟然红了,虽说他平时骚话连篇,但对大白天对鹿鸣说出来竟是有点羞涩。
鹿鸣看着垂下眸子的白惊月,自己也面红耳赤起来,可他心里又如有一匹狼在呼嚎,这种内外反差极大的矛盾折磨得鹿鸣不知如何是好,他也不明白自己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仿佛他天生就该是一匹野狼,而非乖顺的鹿。
入夜,白惊月跳到屋顶上坐着看星星,鹿鸣也跳了上去,坐在他身旁:“二哥在想什么?”
白惊月叹了口气:“鹿鸣,我对一个人撒了谎,你说如果有一天真相揭开,他会不会怪我?”
鹿鸣想了一下,问道:“是大哥吗?”
白惊月点头:“是,有很多次我想告诉他的,可我怕我一说,当他知道天帝冷落他的原因时,他会恨我。”
鹿鸣:“你难道对他这么没信心吗?”
白惊月:“不是,只是我觉得,如果没有我,他也许会过得快乐很多。”
蓝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便悄声问在她旁边的孟玉儿:“孟姐姐,你睡着了吗?”
孟玉儿:“没呢。”
蓝女道:“孟姐姐喜欢白公子吧?”
孟玉儿没答,只是反问她:“你喜欢鹿公子?”
蓝女叹了口气:“是啊,我喜欢鹿公子。”
孟玉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没有结果的。”
蓝女心中愤愤不平:“孟姐姐,我帮你吧。”
孟玉儿拉被子盖上了自己的头:“既然他不喜欢我,我又何必招他烦?我劝你也别想了,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黑暗中蓝女咬牙切齿,心道:“我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孟玉儿蒙在被子里,眼泪自脸颊滑过,很快便将枕头打湿了一片,她不怪白惊月,毕竟白惊月从未对她说过半句暧昧的话,他一向都跟她保持着距离,所以她不怪他,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
“阿嚏!”屋顶上白惊月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莫非是太子殿下在诅咒我?”
鹿鸣关切地看着他,伸手摸了一下白惊月的额头:“你不会着凉了吧?”
白惊月笑着抬起手握住了鹿鸣放在他额头上的手:“真傻,神仙哪里会着凉,肯定是太子殿下在咒我。”
玉虚宫中的乌琅也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奇了怪了,怎么无端打了个喷嚏?莫不是白惊月那小子在诅咒我?”
想着想着乌琅气愤地道:“等你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白惊月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横抱起鹿鸣就往上飞去,鹿鸣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子,白惊月速度太快,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吹,鹿鸣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风太大,把鹿鸣的声音几乎都吹跑了,白惊月道:“带你去七十二重天。”
鹿鸣惊恐地道:“啊?快放我下来,你这样抱着我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白惊月嘿嘿一笑,低下头又吻了一下鹿鸣才傲娇地道:“我就不放,你还嫌丢脸不成?”
白惊月抱着鹿鸣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飞了不知多久才到了七十二重天。
七十二重天上的侍女们看见白惊月后,一个个捂着嘴巴咯咯笑着。
鹿鸣一想到自己被他这样抱着,生怕被别人看到往后会对白惊月指指点点,赶紧把头埋在白惊月怀里。
白惊月压低声音道:“当真如此害羞?你以后嫁过来可是要常住这七十二重天的。”
鹿鸣抬头看着白惊月,目光极具侵略性,他心里那匹狼在叫嚣着将平时乖顺的鹿儿彻底赶走:“二哥,你可记得你那晚唤我什么?你说,谁嫁谁?”
白惊月看着怀中的人:“闭嘴,不许提,我那次是脑袋疼迷糊了说的,不作数。”
鹿鸣眸子发着光:“二哥,我想再听你说一次。”
白惊月看着鹿鸣怀中的鹿鸣,赶紧扯开话题:“我们来打个赌。”
鹿鸣:“什么赌?”
白惊月想了一下,反正只要到时候他脸皮再厚些,这事必然毫无悬念: “一切未成定局,赌谁先臣服,赌谁先求谁,谁输谁嫁,再说了,你什么都没有,我嫁了你喝西北风?”
“好。”鹿鸣突然又道 :“谁说我什么都没有?整个九十九重天都是我的,整个天下若我想要也都是我的。”
白惊月惊愕地看着他,这话不应该从鹿鸣这样乖顺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心中野狼退去,鹿鸣自己也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白惊月只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他记不起来。
他把鹿鸣放下来,鹿鸣方才脸都埋在他怀里,现在才看清整个七十二重天都是云雾缭绕,膝盖以下都是云雾,走起路来还真的是像画一样。
几座白色楼阁在云雾中忽隐忽现,好看是极好看的,就是太过冷清。
白惊月指着前面道:“看到那道金光了吗?循着金光走过去便是天帝的太辰宫。”
鹿鸣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有一团有些刺眼的金光。
白惊月又指了很多地方:“这些是七十二上神宫邸。”
鹿鸣四处看,分明什么都没有:“除了那道金光,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白惊月拍了下脑袋:“我忘了只有神仙才能看见,七十二重天很大,七十二上神宫邸大概就是这些方向,离得远的可能是在十万八千里以外,我看见的也只是宫邸的虚像。”
鹿鸣道:“你的宫邸在哪儿呢?”
白惊月被他这么一问才想了起来自己也有宫邸的,只是他一次都没回去过:“我的倾华宫在十万八千里以外,太远了,冷冷清清的,我平时都是跟太子殿下住在玉虚宫的,我先带你去玉虚宫。”
太辰宫中,天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人就消失在了,殿上的侍卫和侍女们纷纷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跟还是不该跟。
乌琅前往太辰宫找他的父帝,自然是没找到,他双手插在腰间,眉头皱得快要夹得死蚊子了,他发现近日下界似乎有大军调动,但又不敢确定,所以才来禀报天帝,可天帝偏偏这时候不在。
乌琅叹了口气,对空气道:“算了,还是我这个苦命的太子继续去监视着吧。”
乌琅大摇大摆地走出太辰宫后,才又回头忘了一眼,方才明媚的眼神突然夹杂着丝丝哀伤之色:“如果母后还在该有多好,我甚至都不知她是什么模样……”
他是神界太子,将来的天帝,贵不可言又年少飞升,也是不少小神仙羡慕的对象,可他只觉得无边无际的孤独,如今白惊月不在,没人陪他玩跟他闹,也没人跟他多说几句话。
一路上白惊月都在跟鹿鸣讲解:“这七十二重天现如今有七十二上神,除了天帝和太子殿下两位上神外,剩下的就是我们七十上神了,不过现下许多上神都在闭关,也不知道他们平时在瞎琢磨什么,大概是脑子太笨,所以琢磨个几万年都不一定能出关。”
迎面走来几名侍女,见到白惊月后恭敬地行了个礼,声音甜甜地道:“见过惊月上神。”
走了没多远玉虚宫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宫门是敞开的。
乌琅刚一脚跨进玉虚宫,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一旁的侍女正想说话,白惊月摇头示意她们不要发出声音。
乌琅竟破天荒地拿出笔墨,准备写一些东西。
白惊月悄悄走过去,站在乌琅身后幽幽地道:“还是一如既往地丑,太子殿下,要我说啊,你天生就不适合写字。”
乌琅一转过头就看到了白惊月那张极其讨打的脸,他刚想将白惊月狠狠揍一顿,就看到了白惊月旁边站着的鹿鸣:“呀,三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