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聆一听到赤宛的名字,本来一直在隐忍克制,如今却如同崩溃一样:“阿宛他在哪?”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白惊月和鹿鸣也同样被困在悟罪之地五十多年,他们又怎么会知道。
鹿鸣:“我们现在就回去,他们如今在海底妖王宫,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萧聆一听脸上藏不住的高兴,可没过多久,他又道:“我就不去了,我现在去会拖累他的。”
白惊月:“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一个大男人非要跟个女人一样磨磨唧唧。”
萧聆否认道:“我如今只是个孤魂野鬼,等我修炼得强大些,再去寻他吧,从前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他,将来我希望我能做到。”
“他不会在乎这些的。”白惊月乌话音刚落,天空中乌云汇聚,噼里啪啦电闪雷鸣,一道雪亮的闪电朝萧聆劈了过来。
萧聆也不是第一次被劈了,他咬紧牙关受着,并未躲避。
白惊月和鹿鸣都是经历过飞升的人,自然知道这是一场劫。
他们也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白惊月生怕萧聆一不小心走火入魔,在萧聆双眼发红时不忘在一旁提醒道:“注意力切勿分散。”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乌云散去,萧聆一下子瘫在地上,没了声息。
白惊月累得直打哈欠扑向鹿鸣怀中就要睡着,鹿鸣一边抱着他,一边盯着萧聆。
大约一个时辰后,倒在地上的萧聆还是毫无反应。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一道金光才从天际冲过来,萧聆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周身开始仙气缭绕,白惊月这才睡醒,他走过去笑着道:“恭喜你。”
萧聆顺利飞升,他并非天赋异禀根骨奇特之人,能靠一己之力飞升成仙,哪怕是个普通神仙,也已是打着灯笼都难寻到的。
世间并非人人都是夙愿和鹿鸣那样的奇才,更多的是一个一步脚印慢慢修炼千年万年才能飞升,对从前身为凡人的萧聆而言,更是不容易。
鹿鸣带着他们去了海底鲛人族为夙愿修的妖王宫,王宫周围守备并不森严,估计就算是个笨得出奇的贼也能偷摸着进去。
白惊月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有个孩子远远地偷看他,那孩子自他来就一路跟着他,却又始终不敢靠近。
他飞奔过去一把抓住那鬼鬼祟祟的人:“小贼,逮到你了。”
“白哥哥!我是沧音!”那孩子生怕挨打,赶紧伸出双手抱着头。
“沧音是谁?”白惊月将他扔开,“我不认识,一边去。”
见白惊月不认识他,沧音神情突然有些失落:“白哥哥,当初我差点就死了,是你将我从恶人手中救下的。”
白惊月:“哦,我记起来了。”
其实记不得了,白惊月悄悄伸手戳了戳鹿鸣,鹿鸣无奈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在白城救的。”
这下白惊月总算想起来,他蹲下身打量着沧音:“这都五十多年了,你怎么也不长个?”
沧音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普通鲛人族发育极其缓慢,他悄悄看了鹿鸣一眼,见鹿鸣看他眼神没从前那么凶了,才壮着胆子问道:“白哥哥来了还会走吗?”
“会。”
“白惊月,你小子竟真活着出来了!”不远处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一个红色的人影便飞了过来。
他飞过来才看见白惊月身边除了鹿鸣,还站着个满身仙气的人。
赤宛看着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有些无措,想冲上去抱住那个人,又生怕自己抱错。
他颤抖着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声:“阿聆…… ”
“阿宛,是我,我回来了。”萧聆朝他张开怀抱,赤宛一下子冲了过去紧紧抱着他。
抱了好一会儿赤宛突然一下子将他推开,握紧拳头狠狠砸在萧聆胸膛上:“混蛋!这些年你去了哪,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你知不知道……”
萧聆任赤宛捶自己,愧疚地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
“陛下……”赤宛还没说完,萧聆一下子吻住了他。
白惊月一把抓过沧音,把他的眼睛捂上,然后将他拎起来就朝王宫方向走去走:“小孩子别瞎看。”
鹿鸣紧随其后,看着白惊月一蹦一跳地走在面前,鹿鸣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刚与他相识的时候。
妖王宫比魔界那空荡荡的妖王殿辉煌多了,四周被夜明珠照得明晃晃的。
白惊月走进大殿,看见夙愿坐在最高处的妖王座上,身前的案桌上堆满折子,一身银白的华服,头发用银色发冠束成高高的马尾,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上的折子。
“夙愿。”白惊月远远地喊了他一声。
多年未见,本想像小时候一样唤他夙愿哥哥,但一想起来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叫别人哥哥总显得忒不正经。
夙愿抬起头来,看到白惊月后惊喜地跑下来,“快让我看看,惊月,你怎么受伤了?”
白惊月:“硬闯出来的,这点伤无大碍。”
鹿鸣张开手,将帝印还给夙愿:“多谢妖王。”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夙愿接过自己的帝印后,又带着责备般的眼神看着白惊月,如同老妈子一样念叨:“都说过了,只要天帝别太过分,那件事我不会再追究的,你这又是何必,还去惹怒他,万一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
白惊月笑着道抬起头看了夙愿一眼,竟怔住了,即便是知道他和自己长得一样,还是觉得眼前人这容貌也太过勾人心魂,白惊月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这一万多年劫余是怎么把持得住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坏心眼,像哪根筋搭错了一样,夙愿和他不一样,想到这里才正色道:“我没那么容易出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惹怒天帝,他就是把我挫骨扬灰又怎样,我不怕他,不惧他,大不了我跟他同归于尽。”
夙愿:“惊月,你可不能犯糊涂,将来你是要继任天帝的人,别总这样冲动。”
“我潇洒惯了,才不稀罕什么破烂糟老头子天帝,太子殿下比我更适合。”说到这里白惊月才记起来,天帝说的只要他能活着出悟罪之地,他就还夙愿一个清白,“我是时候回一趟七十二重天了。”
话音才落就要离开,鹿鸣一把拉住白惊月飘飞的衣摆,“二哥,让我陪你去。”
白惊月将手递过来给鹿鸣:“走吧,我倒要看看,我活着从悟罪之地出来,天帝还想干什么。”
夙愿看着远去的身影,双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千秋万载后,“有魄力,有勇气,不畏强者,不在乎权位,恰恰是这样的人最能治好世间,这命途,我心甘情愿拱手给你。”
白惊月与鹿鸣直飞七十二重天,天门边乌琅看到白惊月的瞬间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是看错了。
“惊月?你真的回来了?”
白惊月嬉皮笑脸地道:“当然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