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决裂5
鱼天天2020-08-05 23:583,113

  天帝看着重伤的乌琅,毫无怜悯之意。

  在他心里,这个儿子从前是个替代品,如今是他想用来弥补当年所犯错误的祭品。

  乌琅看着天帝凶神恶煞的样子,和满殿的杀手,他不知为何自己的父亲非要对他下死手。

  他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梦里梦外都渴求能看一眼的母亲就这样死在他面前,他却无法保护她。

  乌琅已经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反正是逃不掉了。

  乌琅闭上眼,眼中都是绝望,如果他非死不可,至少他要保住白惊月,这个在七十二重新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乌琅:“惊月……快走,别管我……”

  “别说话。”白惊月道,“谁若敢拦,大不了本座跟他同归于尽,反正我在这世上已经毫无牵挂,我不怕死。”

  乌琅想挣开白惊月的怀抱,可他全身的力气都随着鲜血一点一点流失,除了眼睛能看到周围的一切,知道自己还活着以外,四肢好像早已不存在了一般。

  他歪过头,不愿意看天帝。

  “咳咳!”白惊月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方才吃的药劲太猛,一时之间承受不住,竟咳出了血来。

  天帝看着白惊月这副又虚弱又逞强,又可怜又可恨的模样,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他一步不让,杀手们站了起来,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早已没了大半条命的人,分明不是对手,可白惊月那双眼一扫过来,就连天帝也觉得脊梁骨发寒。

  白惊月一双怒目似乎要将天帝扒皮抽筋:“本座再说一遍,要么让开,要么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天帝自知他脾气犟,若逼急了同归于尽这种事白惊月是真的干得出来。

  他让开了路,看着白惊月抱着乌琅大步走了出去后,低声吩咐道:“太子忤逆,找个机会将他处理了,魂魄记得带回来。”

  “是!”

  乌琅累极了,眼睛也睁不开了,白惊月轻声哄道:“累了就睡吧,我们走,再也不回来。”

  乌琅生怕自己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生怕自己闭上眼就真的死了。

  他知道鹿鸣的死白惊月虽装作不知道,装作没发生过,但他怎么可能放得下?

  乌琅一直怕的就是白惊月想将所剩的后事交代完,追随鹿鸣而去。

  他不怕自己死,唯独放心不下白惊月。

  乌琅闭着眼,一字一句艰难地道:“你一个人,要好好的活下去……替我们……好好活着……”

  白惊月被他一句没说完的话催出泪来,他仰起头,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狼狈,又将眼泪逼了回去。

  “说什么蠢话,就算你死了,我照样能救回你。”

  乌琅已经晕了过去,不知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白惊月耳朵动了动,听见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极轻,但在他的耳朵里,却如走在人声鼎沸的闹市中一般嘈杂。

  本想回妖王宫,他又怕这群杀手跟在身后,会给夙愿带去麻烦

  玉虚宫是不能回了,定然也有人埋伏在那里。

  月牙山再也没有了鹿鸣,他强行逼自己不去想还能勉强骗自己,一旦去月牙山,他一定会忍不住。

  白惊月停住步子,看了眼满天浮动的云,漂泊无依,这世界那么大,再也没有他的家了。

  他早想将自己了断,可一旦想到乌琅会留在这世上受苦,想到他还没杀掉劫余给鹿鸣报仇,他又觉得,暂时的苟且偷生不可耻。

  白惊月凭着五十多年前的记忆,踏上了去青阙谷的路。

  乌琅醒来时,看了一眼四周朱红的木制家具,与金碧辉煌的玉虚宫相比起来寒酸了太多。

  “你醒了?”白惊月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很烫的样子。

  他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尝了尝没那么烫后,才送到乌琅嘴边,“这是我自己采来药熬的,也不知效用如何。”

  乌琅含住勺子,皱紧了眉头,本以为会很苦,没想到却是甜的,一辈子都没尝到过这样的甜。

  “惊月,你放糖了?”

  白惊月点了点头,“放了许多,生怕你会觉得苦,不喝。”

  见乌琅没说话,他又道:“我记得从前每一次受伤,你都怕我觉得药苦,闹脾气不愿喝,会偷偷摸摸在汤药里面放许多糖。”

  乌琅想起从前,笑了一下,看不出是开心还是难过,“难得你还记得。”

  白惊月喂乌琅喝完药,这才走出去又给自己熬了一碗极苦的。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怕苦的人,眼不眨眉不皱一口便将那药喝完。

  乌琅还有些虚弱,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那一身黑衣,走了出去,看见白惊月在宽敞的院中练剑,手中握的是他的将离。

  “将离除了我谁也不让碰,你倒是厉害。”

  白惊月听见他的声音,收起剑走了过来。

  见乌琅满头大汗,自乾坤袖中掏出一方手帕,替乌琅将脸上的虚汗擦干净后,才道:“怎么爬起来了?”

  乌琅看了一眼这陌生无比的四周,“我睡了多久?”

  白惊月:“十年了。”

  “十年?”乌琅不敢相信,他知道自己睡了许久,但我不至于会有十年之久,“你确定你没骗我?”

  白惊月:“确实是十年了,我没必要骗你。”

  十年了,他寻遍六界,连鹿鸣的一缕魂魄都没寻到,就连月挥也寻不到。

  乌琅看着如今的白惊月,虽还会笑得欠揍,脸上却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浮躁,似乎沉稳了许多,若不仔细看,他还以为是夙愿。

  鹿鸣的死对他打击太大,这样一个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嘻嘻哈哈的人,本以为世间没什么能改变他的,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

  乌琅想起天后,欲言又止。

  白惊月猜到他的意思,从乾坤袖中拿出锦囊来,将天后的尸体放了出来。

  天后的头已经被他接好了,只是脖子上那一圈被天帝砍出的黑纹仍旧无法消除。

  “哥,你是要将天后娘娘安葬,还是化成骨灰带在身边?这十年你没醒来,我不敢擅自做主。”

  “化成骨灰,扬了吧,她被关了两万多年,一定也想看一看这四季山川,万里河山,我不想再困住她。”

  乌琅跪在百花围绕的天后旁边,伸出那双带着薄茧的手,为天后梳头。

  天后那张脸死白得可怕。

  她常年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眉毛也落得稀稀拉拉的,白惊月从袖中掏出一个木盒,他将木盒打开,里面装着胭脂和描眉的青雀头黛。

  他将木盒递给乌琅,“我前些日子去买的,我一个大男人也不懂这些东西,天后毕竟生来尊贵,再怎么说不能让她就这样潦潦走完这一生。”

  乌琅接过木盒,他自然也不懂这些,但还是小心翼翼的为天后描画着蛾眉。

  乌琅描画着,看着天后的眉眼,与最后沧桑的容颜,一瞬间眼泪如同决堤的江河,他死死咬住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本就嘴笨,又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来自己感动自己,内心早已崩溃,便是画一会儿,又没忍住将头靠在天后的手上哭一会儿。

  白惊月背对着他,给这个一无所有的太子最后一丝体面。

  乌琅磨蹭好久才给天后妆扮好,他与白惊月两人跪在天后身旁,两人一齐磕了三个头后,白惊月引了火,眼前的天后渐渐隐没在大火中。

  乌琅眼睛一直看着,就连眨一下也不肯,直到天后已经彻底化成灰。

  他将天后的骨灰装入一个黑色的罐子里,与白惊月一同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

  白惊月撒着白色纸钱,乌琅扬着他娘的骨灰,风一吹便将骨灰吹出好远,乌琅看着远处,“娘,一路走好。”

  两人回到青阙谷,乌琅便将自己关了起来。

  白惊月坐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本记载着世间所有禁术的书。

  看累了他就靠在门上,沉沉睡去,第二日醒来又继续看。

  有时他也会看着鹿鸣的骨灰发呆,仍旧没能流下一滴泪来。

  白惊月突然想起临朱死之前交给他的翎羽,当初他将临朱尸体带上七十二重天之时,天帝四处找了一遍,就是要找翎羽。

  白惊月将它放在阳光下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里面必然是有一些天帝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

  说不定与风瑶有关。

  只是白惊月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探知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乌琅看他一脸烦躁的模样,走了过来,“你手里这是什么?”

  “是临朱死前交给我的翎羽。”白惊月叹了口气,道:“可惜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打开它。”

  白惊月说着就要将翎羽递给乌琅看看有什么法子,他却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都站不住,手中的翎羽掉在地上摔碎。

  乌琅赶紧扶住白惊月,“你怎么了?”

  “我没事。”白惊月半响才缓过来,眼神渐渐清明,他看见摔得破碎的翎羽,吓得顿时蹲下身想将它捡起来。

  翎羽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指,他一心只想将翎羽拼凑完整。

  所有碎片都沾上了白惊月的鲜血后,又聚合起来,白惊月和乌琅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两个人。

  二万五千年前。

  风瑶害怕地缩在墙角,看着天帝麟炎一步步逼近自己,她哭着喊着求饶,“我不能嫁给望乐,阿炎,求你,不要送我去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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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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