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惊月醒来的第一眼,看见青阙躺在自己旁边,满意地伸出手去搂住青阙。
青阙睡觉向来不会太沉,被白惊月一抱醒了过来,“惊月,还疼吗?”
“不疼了。”白惊月翻身将青阙压得死死的,紧紧抱住青阙,“青哥,你会怪我对你太冷漠吗?”
他还记得那天青阙问他的那些话。
青阙揽住白惊月,吻在他额头上,“当然不会。”
白惊月声音低下去,语气失落,“还有十天,我们就要永远地诀别了。”
青阙嗔怪道:“不要说这种丧气话。”
“反正还有十天,不提了不提了。”
白惊月衣服松松垮垮,衣服耷拉下去恰好露出了肩膀,青丝缭缭如烟雾,青阙看着看着出了神。
等青阙回过神来时,白惊月那双冰凉的手已经穿过衣物贴在他的胸膛上。
白惊月低头在他耳边呢喃道:“青哥哥,春宵苦短,不如我们及时行乐……”
白惊月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青阙抓住了双手,“那这十日里你就别下床了。”
白惊月嘴角一抹笑意:“好啊。”
他向来不老实,即便已经累得喘着粗气,手还是一会儿捞这一会儿又碰那。
白惊月眼尾微红,眼中含着星星点点的泪,“我爱你。”
青阙滞住,白惊月每说一次,他的心就像被紧紧抓住捏紧了一次。
白惊月搂住他的脖颈,笑道:“你还是鹿鸣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情话,如今是怎么了?人好像变呆傻了不少。”
“我现在也满脑子都是情话。”青阙有些难为情,“但我一个人生活的时日太长了,我说不出来,更何况那些都是空话,我想把一切都给你,并非嘴上说说。”
白惊月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唉,对我你还说不出来吗?那也太生份了些。”
青阙不明白白惊月为什么会喜欢听那些话,他温柔地问道:“你想听吗?”
“想听。”
青阙低下头,在白惊月耳边道:“那我彻夜都说给你听。”
白惊月心头一喜。“你可别哄我,你以前从不会哄我的。”
青阙对天发誓,“我绝无半句虚言。”
上一刻两人还是明晃晃的倾华宫中,下一刻就滚到了月牙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木屋里。
白惊月着实被吓了一跳,“青哥,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方才说了,你想听情话我就彻夜说给你听,倾华宫中是没有夜的,所以我们到月牙山来。”青阙吻在白惊月耳垂之上,“你准备好了吗?”
白惊月被他这一句话撩拨得心痒痒,更觉不动弹太过难受,他央求道:“等一下再说,我……我不行……”
青阙道:“好。”
白惊月轻轻打了青阙那比他还不安分的手一巴掌,“你干什么,别老抓我尾巴。”
“那你把尾巴收回去。”青阙也着实是控制不住自己那双手。
每一次尾巴都会自己冒出来,白惊月也是有心无力,“我收不回去,哪一次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别抓它就是了。”
青阙忍住手痒,“那我尽量不抓。”
白惊月一兴奋,那蓬松的尾巴就会扫在青阙脖子上,扫得青阙好几次都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终于他还是一把抓住白惊月的尾巴,白惊月正在兴头上,并未及时发现,只觉得方才有些慢条斯理的人力道重了不少。
撞得他无力地趴了下去。
好不容易才结束,白惊月已经累瘫,青阙抱着他走进温热的浴池里去。
白惊月从来在这种时候总会像一只粘人的猫,他攀着青阙,死活不愿撒手,“青哥,我想看看你的真身。”
青阙有些为难,“我没有真身的。”
白惊月这才记起来,“也对,你乃天地灵气所化,无形而生。”
青阙怕白惊月失望,赶紧道:“但我可以化万物,你想看什么样的神形?我都变给你看。”
白惊月道:“我想看你化龙的模样。”
青阙试着化出龙形,很快白惊月眼前便出现了一条透明的巨龙,那双眼睛发着幽幽蓝光。
他低下头,嗅了嗅白惊月。
白惊月摸着他的鼻子,“再换一个,我还想看别的。”
青阙不厌其烦地照做,他化出了鹿形来,那鹿全身的毛发着金光,头顶的鹿角同样发着金光。
鹿角间星星点点,将漆黑的四周照得明亮无比。
这是鹿鸣那一世时的真身。
白惊月还是没忍住眼中的泪,他抱住小鹿的头,闭上双眼,让自己的脸紧贴在小鹿脸上。
青阙让他抱了半柱香的时间后,才化回人形。
反将白惊月一把抱入怀中,又生怕自己方才太过粗暴,便讨好地唤了白惊月一声,“二哥。”
白惊月靠在青阙的胸膛上,“我喜欢你叫我二哥,比叫我名字好听。”
青阙道:“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直这么叫你。”
白惊月道:“那总不能我叫你青哥,你叫我二哥吧,若是这样会不会太过怪异?”
青阙捏了捏白惊月的脸,“咱俩各论各的,你要是叫我夫君也是可以的。”
“夫君……”白惊月连忙摇头,“罢了,将这两个字说出口时,我觉得自己仿佛成了日日盼着薄情丈夫回家的小媳妇。”
青阙揉了揉白惊月的头,噗嗤笑道:“为何是无情?我这般深情的夫君,别人打着灯笼可都找不到,都给你了。”
白惊月道:“你看起来像个无情的人。”
青阙抬起白惊月的下巴,“分明是你最无情,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深宫中不得宠的妒夫,怎么如今你还倒打一耙,说我无情?”
青阙这么一提,白惊月想起在魔宫时那些影卫听到他说的那些话时那忍俊不禁的模样。
白惊月自然也看过当年那满天飞的话本子,“若是让朕知道是谁编出来的谎言,朕定然要将他打一顿。”
青阙有些窘迫,他清了清嗓子,“我觉得那些故事写得着实不错,将帝王的薄情寡义写得淋漓尽致。”
好些年了,白惊月尚未未抓到过造谣之人。
他突然怀疑到了传令小神头上,“你说会不会是传令小神那个话痨子写的?就看他平日里那贼眉鼠眼的模样,指不定就是他。”
青阙问道:“这七十二重天的传令小神少说也有几十人,你说的是哪一个?”
“从前看见了你走不动道的那个,好像叫什么……对,叫鱼天天。”
“还有一个,叫胡玄。”白惊月说着又想起另一个话痨传令小神来,“那小神还曾经因为废话太多,被我罚在太衡殿面壁思过了一年。”
青阙强忍着想笑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严厉起来,“没错,就是他们两个。”
白惊月见青阙一副幸灾乐祸过了头的样子,终于怀疑到了青阙头上。
他手腕一转,手中现出一本不久前在传令小神手中抢来的话本。
随意翻开两页,白惊月厚着脸皮高声念了出来,“鸿蒙天纪三十万年,天帝愠怒,对神君施以拳打脚踢?奈何神君对其用情至深,受之忍之。”
庚子年初,叛军大乱神界,神君以一人之力挫其威风,助神界大获全胜,天帝冷目相对,猜疑忌惮,伙同其兄将神君囚于倾华宫内,神君再度惨遭天帝蹂躏?”
青阙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荒唐!这是哪个缺心眼的?”白惊月再也读不下去,他蒙住眼睛,将手中的话本扔去一旁,“胆敢这般污蔑朕,写出这种抹黑事实的人,若是被朕抓到了,定要罚他面壁思过十年,十年不准他吃饭。”
青阙强行装出一副十分正经的模样,“我不赞同,毕竟……写得挺不错的。”
白惊月目光打量着他,“不会是你写出来的吧?”
“啊?”青阙上一刻还嘻嘻哈哈,全然没想到白惊月当着他的面念出来,是因为怀疑到了他身上。
青阙连忙道:“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白惊月越看青阙越觉得可疑至极,“莫说是七十二重天,这普天之下有谁不是提起我的名字都要怕三分的?胆子大又敢抹黑事实的人,我还真找不出来。”
“那也绝不会是我。”青阙道:“我又怎么会舍得这般抹黑我的惊月?”
“你平日里不会,但若是吃醋的时候,保不准真能干出些不可理喻的事来。”白惊月伸出手拧住青阙的耳朵,追问道:“说,是不是你。”
“不是……本君不是那种人……你……你怀疑谁也不能怀疑我。”
“是传令小神干的。”
青阙将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
但他还保留着鹿鸣时的一些习惯,例如撒谎之时结结巴巴。
他要是不结巴白惊月还不敢确定是他,但他磕磕绊绊地说完,白惊月更加坚定这事就是他干的。
白惊月无奈地道:“你说你这个人,平日里要么待我温柔如良家小媳妇,要么对外人高傲得远拒三分,怎么看也不像个会胡诌的,竟写得出这种歪曲事实的话本来。”
被白惊月揭穿后,青阙也不好再狡辩了,只好承认道:“是我写的,但我只写了十本而已,其余的我不知道,兴许是还有人不怕死。”
“什么?十本?”白惊月险些一口血喷出来,“我只找到了三本,你……你竟还写了十本?”
青阙满脸心虚:“谁让你总让我吃醋?就连对你说一句重话我都不忍心……”
白惊月抓起青阙的手咬了一口,将他手上咬出了两排浅浅的牙印,“对我说一句重话都不忍心,那你就忍心这么抹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