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言乱语,病糊涂了还是被妖魔鬼怪蛊惑了?”天帝脸都气绿了,若不是白惊月离他有些远,他还真想当场拍死他。
白惊月看着震怒的天帝,只是冷笑一声:“呵,七十二重天上上下下才是妖魔鬼怪。”
天帝已经被白惊月气得喘不上气,隐年上神在白惊月脚下动弹不得,他抬头看见天帝这被气得死去活来的模样,怎么都想不通天帝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白惊月。
隐年上神目光瞥见别人,上神们看了他一眼,憋笑的模样实在让他无地自容。
他又羞愧又气愤,瞧见那么多上神在看笑话,气得吐出一口鲜血来,“白惊月,你放开本座!”
“臭苍蝇嘴臭还偏偏聒噪得很。”白惊月施了个法,将隐年上神的的嘴封住:“这下清静多了。”
天帝受不了白惊月这完全无视他的模样,早已火冒三丈,他冲白惊月大吼道:“滚出去!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滚!”
白惊月踩着隐年上神的脚又用力了几分。
他握紧了手中的月挥,目光直逼天帝:“你也别白费劲吼我了,我既然站在这里,就不是你能轰得出去的,天帝,你还记得夙愿吗?”
天帝一脸惊恐地看着白惊月,心里无限惶恐:“他怎么会知道?”
此时赶过来的乌琅刚好一脚跨进微和殿,听到这句话,他步子都挪不动了,僵了好久,嗫嚅道:“师兄……”
夙愿是七十二重天的禁忌,他竟然敢提?众上神面面相觑,感情这白惊月是活腻了来找死的。
白惊月:“请你还他一个清白!”
“白惊月?你疯了?”乌琅很快便回过神来,他前两天才看到那罪神诏,呵斥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为白惊月求情:“父帝,白惊月他……他最近病得厉害,烧坏了脑子,还请父帝不要放在心上。”
白惊月:“太子殿下,你也太天真了些,我猜要不是有这么多上神在,他早把我千刀万剐滚油锅了。”
白惊月的话已经将天帝气得眼冒金星,可他还是没有骂白惊月,而是转移注意力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乌琅身上。
“逆子!”他从帝位上站起来,手中出现一把弯弓,红着眼搭箭上弦,直接朝乌琅放箭。
白惊月扔出月挥将天帝那支箭打飞,“你疯了?他是你亲生儿子!”
“朕没有这种没出息的儿子!”天帝说着眼神朝跪在地上一脸失色的乌琅看去:“废物东西,你好好看看你到底教出个什么疯子,赶紧带回你玉虚宫去关起来!”
白惊月:“你给我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说跪就跪,平日里的的傲气呢?你总是这样,在这狗天帝面前都不愿让自己抬起头来,谁还会瞧得起你?狗天帝会可怜你?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白惊月伸手去拉乌琅,可怎么拉乌琅都倔得很,跪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惊月,你快跑,不要在这里找死,我去求父帝……我去求父帝……”
白惊月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他终于还是带着失望,松开拉着乌琅的手,第一次恭恭敬敬地朝乌琅行了个礼,“多谢太子殿下,我白惊月生来不服天不服地,这件事错的不是我,也用不着谁给我求情,殿下,这五千年,多谢照顾。”
乌琅看着急着跟他撇清关系的白惊月,崩溃之间还来不及说话,又听见白惊月不怕死地挑衅天帝,“夙愿当初以一人之力救神界于水火,你却将他扒皮抽筋打下殒神涯,恶意抹黑他,抢他未过门的妻子,你可知罪?”
听着他的话乌琅一脸疑惑地看向天帝,这些事他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白惊月再怎么不靠谱也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众神齐齐头冒冷汗,如今白惊月是老虎嘴上拔毛,给台阶都不下,典型的找死。
天帝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竟为了一个恶神跑来质问朕?谁给你的胆子?来人!将这存心谋逆之人给朕拿下!”
长乐三人站在离白惊月不远的地方,着急地压低声音朝白惊月喊道:“惊月上神,别说了别说了,赶紧认个错兴许你还有救。”
白惊月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神将们听到天帝的命令走上前来,白惊月扬起月挥一扇,直接将他们扇飞出去。
他在乾坤袖里掏了掏,掏出一串小锁神笼和锁神链,站在下面对着天帝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后又放回乾坤袖。
看着拳头已经攥得死死的天帝,他扬起头轻蔑地笑道:“为了避免你耍阴招,用锁神链和锁神笼将我困住,也为了避免一万年前那种有口不能言,有冤无处诉的悲剧重演,我早把这些东西偷来了,你就不用操心如何困住我了。”
天帝再一次被白惊月气得全身发抖,手要抓什么都抓不住。
倒是一直被踩着的隐年上神终于把封口咒解开了,骂骂咧咧地道:“白惊月,胆大包天触怒陛下,你等死吧!”
“哦?是吗?那本座倒要看看到底谁会先死!”白惊月脚下一使劲,重重踩了一下隐年上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隐年上神的肋骨已经断了。
伴随着隐年上神的一声尖叫,乌琅低吼道:“白惊月!你够了!”
“什么够了?你回去看过你师父的尸体吗?他死了一万年了,手里一直紧握着夙愿的掠神枪,殒灭前他把所有的残念化为虚像,在那常垠岛上一遍又一遍地放……”
白惊月说着仰起头,又继续道:“他到死都在遗憾没能为自己的徒儿沉冤昭雪,乌琅,天帝给你吃了消去记忆的丹丸,你记不得,这不怪你,可有些东西不是你记不得了它就不存在的。
总要有人记得。”
听着白惊月的话,天帝坐在高高的帝位上捏成拳头的手青筋爆起,脸色已经不成人样了,法力在体内逆流就快要炸裂开来。
乌琅突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众神也都在沉默。
天帝也没有说话,隐年上神吐了口血后,又开始在白惊月脚底哼哼唧唧地咒骂:“白惊月,你休要猖狂,当初夙愿比你还狂,可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吗?”
“你还有脸提夙愿?”
白惊月早已不顾什么情面,顿时提起他的头发,卯足了劲狠狠甩了隐年上神那吹弹可破的脸几十个耳光,把隐年上神牙都打掉了七八颗,吐了好几口血。
白惊月抓着他的头发,一把将他的头提起来又一次又一次狠狠砸在地上:“轮得到你说话吗?既然那么迫不及待,那你犯的那些事本座现在就来跟你清算清算。”
说着他摊开手掌,手中的白色月挥变了颜色,闪着幽幽青色的光,如同鬼火,极其瘆人。
白惊月蹲下身,神情骇人,他质问道:“说,你当初是用哪只手挖夙愿双眼的?本座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
隐年上神满口鲜红的血,眼神像要吃人一样看着白惊月,“你想干什么?”
“好,看来你不愿领情。”白惊月移开脚扬起月挥,月挥似乎感受到什么,陡然变成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啊!”
白惊月毫不犹豫,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手起刀落,青光迸发,隐年上神一双手已被他齐齐斩断。
月挥又变回折扇模样,扇骨滴着血,白惊月又蹲下身:“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去向夙愿磕头谢罪。”
隐年疼得脸色发白:“休想!”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给你机会是你不愿意要。”白惊月话音刚落,一把抓起隐年上神的头发,指间白光乍起,光再熄灭时他已经两手鲜血。
“啊!我的眼睛!”隐年上神本能地抬起那光秃秃没了手掌满是浓稠鲜血的臂膀,捂住已经没了的双眼。
白惊月摊开手,手心是一对眼珠,“夙愿当初被你挖眼的时候,才五岁,他以为你要给他馒头吃,还担心将馒头给了他你会饿着肚子,所以他没敢要。
他那时才五岁啊!无父无母,流浪人界,饿到去跟狗抢东西吃,你却挖他一双眼,还将另一个孩子绑在一旁看着,隐年,你是人吗?”
白惊月将隐年的眼珠扔在地上,那眼珠弹跳了一下,隐年上神听见声音慌忙扑过去用身体护住,“我的眼睛……”
他扑过去的一瞬间,这些日子一直披着的头发散开,露出后脖颈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
白惊月看着他脖子上那道干净利落的疤,他认得出来,是月挥留下来的。
一时之间,白惊月想起那些孩子的绝望穿心的眼神;想起那些鲛人族惨遭凌迟叫喊到嘶哑的声音;想起那些被从小养着就为了将来自相残杀供人取乐的同胞手足。
他全身的血一瞬间都沸腾了起来,“原来当初白城逃走的那畜牲是你!你满手血腥,恶贯满盈,我杀了你!”
白惊月扬起乍变成刀的月挥,正要朝隐年上神脖子斩下去时,隐年上神突然就在他面前不见了。
天帝再也忍不下去了,用转移之术将隐年救走后,抬起手重重一拍面前的白玉案桌,桌子碎成两截:“反了,真是反了,来人,将白惊月打入幽冥天狱!”
早就该死的人在眼皮子底下就这样被救走了,白惊月直接提刀指着天帝:“把隐年交出来!”
天帝看着这忤逆的人,不得不拿出制衡,将白惊月修为控制住,“给朕跪下!”
白惊月肩膀上一瞬间重如千斤,仿佛有一双力大无穷的手死死摁着他,仿佛非要把他摁着跪下不可。
他有些承受不住,肺腑都破裂了,喉头一阵腥甜,口鼻齐齐流血。
“怎么?想杀我灭口,等我死了又在罪神诏上写我一笔吗?你颠倒黑白,滥杀无辜,屠尽无辜的青丘,纵容隐年作恶万年,你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羞愧?”
天帝:“是他们该死!这天下人都该死!”
白惊月强撑着冷笑一声:“你知道这不过是九牛一毛,我这是给你留点面子,别逼我将你做的那些丑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抖出来,我不介意死之前把你一同拖进地狱。”
“白惊月!”
“我说得难道不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丑恶的嘴脸我真是受够了。”
天帝气得又加重了制衡的力量。
他死死撑着不肯跪,肩上压制越来越重,腿骨咔嚓一声,已经快要断了,似乎又有一只手伸出来死死摁在他的头上。
白惊月拼了命扬起头,气沉丹田,声如响雷高声道:“如果神不能给世人公正,我永生永世憎恨这个身份!”
他这一句话,足足响彻了整个七十二重天。
如果神不能给世人公正,我永生永世憎恨这个身份。
那些没有来微和殿的上神们莫名听到这句话,像是被击中了内心,沉默片刻后又摇摇头,笑着骂道:“这又是哪个疯子说的?”
白惊月看着不知所措瘫在地上的乌琅,厉声喝到:“哥!站起来!别他娘的活得那么窝囊,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站起来废了天帝,继位还这天下一个太平,还那些枉死的亡灵一个清白!”
乌琅听着白惊月的话,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缓缓拔出将离。
天帝看着乌琅,低吼了一声:“琅儿!”
乌琅手中的将离掉到地上,天帝从未这样喊过他,从未。
哪怕是带着怒气喊的,也足够他崩溃了。
面对他的父亲,他渴望能给他一点父爱的父亲,乌琅下不了手,只能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无望地蹲在地上:“我做不到……”
白惊月又吼了一声:“站起来!”
天帝终于忍无可忍,怒气冲冲拔出佩剑,飞身就要往白惊月捅去。
白惊月手心燃起白色的火,趁天帝下来制衡那霎那间的失控,猛地一侧身将制衡打飞。
天帝扑了个空,白惊月顺势踹了他屁股一脚。
天帝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头冠都摔歪了,狼狈地爬起来后又举着剑想朝白惊月刺去。
乌琅见状赶紧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示意白惊月快跑,一把鼻涕一把泪央求道:“父帝,饶他一命吧,您把他打入天狱废去修为都行,求您饶他一命吧。”
“你连他半分魄力都没有,没出息的东西,滚开!”天帝一脚把乌琅踢开,再次拿起剑朝白惊月捅去。
不知是已经没了力气,还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这一次白惊月没有再躲,长剑没入胸膛,一下子便将那单薄清瘦的身体刺穿,又正好刺在他精元处,瞬间鲜血如注喷涌一地,一身如雪的白衣迅速被血染红。
“你为什么不躲!啊!你为什么不躲!”天帝红着眼将剑拔出来,慌忙伸手堵住白惊月胸膛上的窟窿,上千斤重的长剑“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哈哈哈!”白惊月一把推开他,无望地笑道:“你果然还是要杀我灭口的吗?”
“朕还以为你会躲的……”
“躲?躲得了今天躲得了明天吗?”白惊月看着天帝,眼中怒色终于在将死之际柔和下来:“父帝……我们欠夙愿太多,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那就用我的命来还他……我不能……不能看你,一错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