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病
鱼天天2020-09-02 23:243,169

  江绵雨病了,病得很重,眼中似乎蒙上了一片灰暗。

  除了偶尔被夙愿抱在怀中,他基本上都是躺在床上。

  那么多年,多痛苦的折磨都扛过来了。

  唯独这一次不一样,他记起来从前的一些事,记得他杀了风瑶,记得他将风瑶唯一的骨血囚禁起来折磨,记得他干了那么多的坏事。

  其余的杀了谁他都不后悔,唯独白惊月,他悔,他害怕将来自己有一天死了,会见到风瑶。

  他对不起那个在魔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女人,如今连赎罪的机会也没有。

  心病比一切都折磨人。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身旁的夙愿,“阿愿。”

  江绵雨许多天都没有清醒过来,没有这么叫自己了,夙愿怕他真的出事,怕他再死,他慌忙应道:“怎么了?”

  江绵雨躺在床上,眼睛盯着一片空茫,“白惊月……他……过得好吗?”

  “不知道。”夙愿见他病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叫自己一声,就快要喜极而泣,谁知江绵雨突然问了一句白惊月。

  夙愿双眼瞟到江绵雨锁骨上的白泽爪痕,他在感情上的占有欲原本就强,这下更是吃醋了,死死握紧拳头,不顾江绵雨还在病中,转身就走。

  走出门时,又丢下冷冷的一句话,“记好了,你是我的人,无论在我面前还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都不要提别人,这次我姑且不放心上,如若再有下次就扔你去喂狗。”

  江绵雨知道夙愿走了,他翻了个身,全身都痛,将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心里多年的委屈与悔恨袭来,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夙愿刚踏出去,听到他的哭声,心里一软又折返回来。

  见江绵雨将脸埋在被子里,他内心不想靠近这个人,人却不受控制走了过去,一把将江绵雨捞起来,抱在怀中。

  夙愿一生待所有人都好,待所有人都温柔,唯独对于江绵雨,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能捅刀子一定会捅刀子,从未有过哪次心慈手软。

  夙愿想起从前,他们两人似乎一直都是在互相折磨着对方的。

  夙愿从前被江绵雨软禁在魔界一万多年,虽从未苛待过他,却也夺去了他的自由。

  江绵雨口口声声说爱他,却与天帝一同算计他。

  而江绵雨如今也没了从前不可一世的骄纵自负,成了只能被夙愿囚禁深宫,被玩弄,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怜人。

  夙愿也曾榻上口口声声说爱他,下了床刀刀捅向他。

  也曾风风光光过的两个人,突然之间跌落尘埃,除了对方什么也没了。

  在这冰冷的世道,他们只能在尘埃中抱着着彼此。

  一起打滚,企图从对方身上得到一点可怜的温暖。

  一起折磨着对方,让彼此面向这世上最尖锐冰冷的刀。

  夙愿将江绵雨抱得更紧了些,感觉到江绵雨全身越来越冷。

  想抱紧江绵雨给他暖意,只可惜夙愿自己全身寒意逼人。

  夙愿抱得越紧,江绵雨越是冷得牙都打颤。

  他担心江绵雨会被冻伤,只得逼迫着自己放开江绵雨。

  江绵雨以为夙愿又要走,亦或是又要赶自己走,他艰难地伸出手来抓住夙愿,“阿愿!我错了,我错了,你要怎么罚我怎么打我都可以,你要拿刀子在我身上一刀一刀地割也可以,阿愿,你别离开,我就要死了,你就可怜可怜我,不要走……”

  夙愿心里一阵抽痛,看着他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这个人,他心里也同样也不是滋味。

  他将江绵雨整个人裹在被子中,把江绵雨抱在怀里,“江绵雨,没有本座允许,你敢死?你生是本座的人,死也是本座的,你就算在这世上只留有一口气,也还是本座的。”

  江绵雨听着他的话,干裂的嘴唇笑了笑,唤了夙愿一声:“夫君……”

  夙愿听见他这句话,心像被猛地拽了一下,“你说什么?”

  “夫君。”江绵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与脖颈,虚弱地道:“你方才说了,我生是你的,死也是你的。”

  “嗯。”夙愿将尖瘦的下巴靠在江绵雨的头顶,“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如果你敢死,上天入地,我也一定会去寻你的。”

  江绵雨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柔了,他累极了,还是忍不住追问:“若是再也找不到呢?”

  夙愿温柔地道:“再也找不到的话,我陪你一起死。”

  “我不准你死,不让你死。”江绵雨愁苦地笑了笑,“我生来一人,那么多年,那么冰冷,一个人早就习惯了,我要死也要一个人。”

  夙愿沉默了片刻,不知江绵雨又是那句话惹怒了他,他又发神经一把粗暴地将江绵雨扔在床上,“本座怎样你管得着吗?”

  江绵雨还在心里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夙愿就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给本座好好活着,千万不要做那些你死了本座就能放过你的春秋大梦。”

  江绵雨看着夙愿又是一副快疯魔的模样,人虽病殃殃,还是没忍住一声笑了出来。

  夙愿不满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江绵雨笑得肚子有些疼,奈何被夙愿裹在被子里裹得跟粽子差不多,不然他此时是真想将夙愿脑袋掰开看看里面究竟是装了些什么。

  夙愿板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

  江绵雨早已习惯夙愿这一副模样,自然也不管他。

  “哼!”夙愿冷哼一声,走出寝宫。

  江绵雨收住笑,又开始昏昏沉沉。

  就在他快睡着时,看见个人影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人不顾他疲倦得要命,一把就将他拽起来。

  夙愿看着自己从梦乡里拖出来的江绵雨,手中端着一碗药,声音冷冷地带着几分命令:“把这药给本座喝了!”

  江绵雨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夙愿又清醒过来,“阿愿,你熬的药吗?”

  夙愿:“你喝不喝?”

  江绵雨:“我不喝。”

  夙愿放下药碗,看着江绵雨,低吼道,“不喝是吧,不喝就等死,本座没心思管你死活。”

  江绵雨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正想说还是喝吧,夙愿不给他机会,又问了一句:“当真不喝?”

  江绵雨被他这么一问,又鼓起勇气来:“不喝。”

  夙愿逼视着江绵雨,他亲手熬了两个时辰的药,说不喝就不喝了?

  由不得他。

  夙愿一把将江绵雨禁锢在自己怀中。

  江绵雨病得没有力气,软软地被他就这么控制着。

  夙愿端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口,随后托住江绵雨的头,吻了下去,撬开唇齿将那汤药强行渡给他。

  江绵雨头脑一片空白。

  哪有这样强迫人喝药的?

  他从前也曾强迫夙愿喝药,将夙愿人摁住,一手强行掰开嘴巴灌进去。

  不过这药似乎也没那么苦,还带着些甘甜。

  夙愿直到强迫着他喝完,才又将他抱在怀中。

  那药似乎效用很好,喝完之后,江绵雨人温暖起来,也没那么浑浑噩噩了。

  他靠在夙愿的胸膛上,听着夙愿的心跳声。

  “阿愿。”

  夙愿:“嗯?”

  “你是不是很厌恶我?”

  夙愿:“嗯。”

  江绵雨又怎么会猜不到这样的回答,他还是满意地靠着夙愿,说着自己的话,“我也不知何时起,对你的感情就变了,原本我们相依为命,后来,就渐渐一发不可收拾。”

  夙愿也有些好奇,温柔地问道:“那哥哥究竟是看上了我什么?样貌,名声,还是别的?”

  江绵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兴许是因为我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亲人,所以……”

  “所以你只把我当亲人吗?”夙愿心里有些毛毛躁躁的,在心里骂道:“都那样对我了,竟只把我当亲人,他怎么敢对我这么不负责任!这个人,着实可恨!我救他干什么,就该让他早些死了算了!”

  江绵雨不知道夙愿心里想什么,但也感觉到了夙愿语气中的不悦:“不是的,阿愿,从来不是因为把你当亲人,也许是时间太久,所以我记不太真切了。”

  夙愿伸出手来细细摩挲,揉着江绵雨的下巴,眼中神色复杂,却也隐藏不住满眼的爱意,“太久是多久?”

  “二万五千年。”

  夙愿的手微微一僵,心里觉得不可能,在他的记忆里,二万五千多年前,他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江绵雨在骗他。

  他哄着江绵雨睡去,看着江绵雨蜷缩在自己怀中的模样,不知看了多久,越看越觉得他们两人之间不过是一场荒唐可笑的闹剧。

  荒唐已经荒唐过了,又能怎么样?

  认了吧。

  江绵雨醒来时,病也好了大半,夙愿难得还在身旁,将他搂在怀里,均匀的呼吸声在他耳边。

  感到怀中人动了动,夙愿没有睁眼,尾音上扬,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宠溺,“哥哥,别乱动,伤口会疼。”

  江绵雨恨不得翻过身去,看一看夙愿这难得温柔的样子,可他一翻身,夙愿就将他控制住,不允许他乱动。

  江绵雨只得乖乖被他抱住。

  夙愿微微抬头,吻了吻江绵雨的耳朵,“乖乖睡觉,明日带你去看陌上绽放的花。”

  夙愿哄人的时候,温柔得全然不像是在这世上能存在的人。

  他一旦哄起人来,江绵雨便十分安分,乖乖地闭上眼。

  哪怕知道夙愿这话大概也就说说,不可能会带他去,他也高兴。

  去不去是另一回事,他只是想听夙愿说,反正去了陌上花也不可能会比眼前人好看。

继续阅读: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只鸭子引发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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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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