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渺走出了书房的时候,蓟怀旌和阿木各在一边,谁也没有搭理谁,见她出来了,蓟怀旌先迎了上去,询问道:“怎么了?”
她摇摇头,决定将自己的身世瞒下来,这与蓟怀旌到底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说的必要。
杨禄站在她的旁边,想起了林奚渺在书房之中所说的话,问道:“你打算怎么对付夏侯骥?”
听到了这个名字,阿木也走了过来,抿着嘴冷然听着。
林奚渺其实已经想好了大概的办法,她也不藏着掖着,狡黠地笑了一下:“他不是想要祁北山的宝藏吗?那我们就给他。”
三日后,阿木便拿着两张纸交到了林奚渺的手上。
林奚渺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两张纸,也跟着哼了一遍,颇有些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种感觉。”
这是一份伪造的曲谱,纸张也泛着陈旧的黄,墨色有些晕开,看来像是存放了许多年。
那日林奚渺便寻思着,既然夏侯骥想要祁北山的宝藏,他既然没有明说,说明他是不知道祁北山的宝藏是什么,林奚渺半真半假地给他准备好,夏侯骥一定看不出来。
她简单地跟阿木描绘了一下她要的感觉,也不知道阿木找的是谁,这么快就给她准备好了这般毫无破绽的假曲谱。
蓟怀旌从林奚渺的手中把曲谱拿了过来,扫了两眼,问道:“你打算如何将这份曲谱交到夏侯骥的手上?”
“我不想再拖下去了。”林奚渺眼中闪过了一道光,望着不知名的方向,沉声道,“直接跟他说,想要东西就来找我们,正好,我们也可以趁机问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蓟怀旌道:“我去吧。”
林奚渺自知自己的武功不如蓟怀旌,也不逞强,到底更不好意思再麻烦阿木,只好点了点头:“那就拜托大师兄了。”
“客气什么。”
蓟怀旌眼底淌着温热的河,伸出手,想要像从前一般揉一揉林奚渺的头发,可惜还未触到,就看见林奚渺不知是有意无意地摸了摸头上白色的簪花。
他眼底一黯,收回了手。
站在旁边的阿木别过了目光。
林奚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细节,说道:“那就定在城外树林吧,若是真的打起来,定然不能惊动京都的人,且有利于给我们自己留一条后路,毕竟京都也是他的地盘。”
没有人有异议。
到了夜晚的时候,蓟怀旌蒙着面潜入了夏侯骥的府邸,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守夜的侍卫们看守得并不算太严格,有人甚至还偷偷打了一个呵欠。
越是轻松,蓟怀旌就越是警惕,摸索着到了夏侯骥的寝房。
卧房内仍燃着小烛,夏侯骥还没有睡,坐在里面正在看着什么东西。
蓟怀旌望向了四周,见没有什么动静,纵身从窗户跳了进去,剑尖递在了夏侯骥的背后,与他保持了一把剑的距离。
夏侯骥竟然没有什么意外,从容不迫地将手上的东西放了起来,头也不回地问道:“敢问阁下是谁?为何夜闯我右相府?”
“右相大人好生镇定。”蓟怀旌眯了一下眼睛,“是早就料到我要来?”
夏侯骥笑了一下:“阁下莫要玩笑了,哪里会有人真的未卜先知。”
蓟怀旌道:“那便是右相大人的厉害之处了。”
夏侯骥谦虚地领下了这一个夸赞,不顾背后的剑尖,转过身来看向了他,说道:“阁下来所为何事?”
“听闻你想要祁北山的宝藏,不知右相大人是否愿意与我们做一个小小的交易。”
夏侯骥露出了一副颇有兴趣的模样,问道:“什么交易?”
蓟怀旌直言不讳:“祁北山的宝藏乃是一曲奇音小调,一共两张曲谱,这里是其中之一。”他伸出左手,指间夹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道,“我们诚心与右相大人来往,以此曲谱换一个解惑,不知大人可觉得划算与否?”
夏侯骥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指间,盯着那张纸,眼中是蓟怀旌看不透的情绪,始终含着一抹笑意,不消片刻,他含着笑点了点头:“甚是划算,你想知道些什么?”
蓟怀旌将手上的那张纸递给了夏侯骥,说道:“这里只有一半,明日亥时三刻,与城外相见,大人给我们解惑,我们自当奉上另一张曲谱。”
“你们倒是挺有诚意。”夏侯骥不知是不是在夸奖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一言为定。”
蓟怀旌道:“届时请大人只身前来。”说完,他收回了剑,纵身又从窗户处跳了出去,身影没入了黑夜。
夏侯骥敛了笑容,展开方才蓟怀旌递给他的那张纸,仔细地看了起来,一边问道:“你来看看这张曲谱是否是真的。”
若是蓟怀旌仍在此处,见此场景大抵要心里一惊,他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这个房间里竟还藏着另一个人。
闻言,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神色淡然,他伸出手接过那张曲谱,扫了一眼,颔首道:“是真的。”
“谢承祗,你倒是没有糊弄我。”夏侯骥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意有所指地说道,“我还道你那时同我说的都是假的。”
此人赫然便是被林奚渺刺伤,落下山崖的谢承祗!
谢承祗淡淡地说:“我没有撒谎。”
夏侯骥笑了:“你同我说蓟怀旌今日会来之时我还相信得半真半假,现在看来,你是真的恨他们。”
谢承祗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倒也没有什么。”夏侯骥收起那张曲谱,问道,“以你的意思,他们此番叫我前去,是个什么意思?”
谢承祗平淡无波:“不知。”
“好吧。”夏侯骥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道,“既然如此,他们想要知道些什么就让他们知道了吧。”他停了几息,看向了谢承祗,问道,“你要同我一起去么?”
闻言,谢承祗向来平静的脸上忽然攀上了一丝厌恶,皱着眉道:“我不想再看见他们了。”